“我明白。”罗宁垂下眼睑，掩去眸中所有情绪。合作者？他更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租用的道具。
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。是罗宁那部老旧的手机。他拿出来一看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——“市中心医院财务科”。
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随即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接起电话：“喂，您好。”
“是罗宁先生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。
“我是。”
“罗先生，通知您一下，刚刚有一笔一百万元的款项汇入罗淑华女士的住院账户，备注是医疗费。想跟您确认一下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罗宁已经听不太清了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耳边嗡嗡作响。一百万……真的到账了！这么快！前后不过十几分钟！
对方的速度和效率，再一次向他展示了其所拥有的巨大能量。这不仅仅是钱，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威慑：我能救你的母亲，也能轻易掌控你的一切。
“……是的，是我汇的。麻烦你们了，请尽快安排我母亲后续的治疗。”罗宁听到自己用异常冷静的声音回答，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他握着手机，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窗外，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，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模糊了整个世界。
希望和束缚，同时到来了。
母亲有救了。这个认知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庆幸涌上鼻尖，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。他赶紧低下头，用力眨了眨眼，将那股湿意逼退。
不能在她面前失态。
皇甫丹依旧站在酒柜旁，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他接电话时瞬间的紧绷，看着他听到消息后细微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。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打扰，只是默默地喝着杯中酒，目光深邃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罗宁重新抬起头，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敛去的红晕。
“钱到了？”皇甫丹淡淡地问。
“到了。谢谢。”罗宁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不必谢我，这是合约的一部分。”皇甫丹放下酒杯，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，“你的‘工作’从现在就开始了。林薇会带你熟悉接下来的安排。首先，你需要彻底改变你的形象。现在的你，还完全不像是能站在我身边的人。”
她的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刻薄，像是在提醒他彼此的位置和这场交易的本质。
罗宁沉默地点了点头。是啊，戏台已经搭好，他这个临时被拉来的演员，是时候换上戏服，记住台词，准备登台了。
他卖掉的三年自由，从这笔救命的钱到账的这一刻起，正式开始了计价。
雨还在下，冲刷着这个城市的尘埃，也仿佛在冲刷着他过去的平凡人生。他攥紧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合约，抬步，跟着林薇，走出了这间可以俯瞰众生的顶楼书房。
脚步沉稳，却一步一步，踏入了那个由契约编织的、真假难辨的浮华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