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山庄的庭院里，晨露还挂在茶花的花瓣上，空气里混着花香与淡淡的晨雾。
王语嫣却没接话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凡，眉头微蹙，语气带着几分较真：“林公子，你刚才施展的步法，我遍览各家典籍都未曾见过。它的路数暗合六十四卦，却又比武当的‘八卦游身步’更飘逸，比青城的‘鹤形步’更灵动，你这步法，到底是何来历？”
她自幼泡在琅嬛玉洞的典籍里，天下各派的武功路数、身法招式，没有她不熟悉的。可林凡刚才那套凌波微步，却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，这让她这位“武学活词典”心里生出了强烈的探究欲。
周围的丫鬟仆妇早就退到了院外，木婉清依旧站在林凡身侧，黑纱下的杏眼扫了王语嫣一眼，心里那点醋意又冒了出来，冷哼一声：“我家公子的武功，岂是你能随便打听的？”
王语嫣没理会木婉清的冷意，只是执着地看着林凡，眼神里满是对武学的痴迷：“我绝无打探之念，只是这步法太过精妙，我实在好奇。若公子不愿说，那我便不问了，只是我观公子步法，虽精妙却有一处滞涩，在踏‘艮’位时，内力流转会慢半分，若是遇到顶尖高手，这半分破绽便足以致命。”
这话一出，林凡倒是有些意外。他的凌波微步虽然已经炉火纯青，但毕竟是速成，在“艮”位的内力衔接上确实有细微滞涩，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察觉，王语嫣仅凭一眼就指了出来，这份武学洞察力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“姑娘好眼力。”林凡坦然承认，“这步法我也是初学未久，确实有瑕疵。不过，比起步法的瑕疵，我倒是更好奇姑娘口中的‘天下武学尽在掌握’——不知姑娘对慕容氏的‘斗转星移’，又有几分了解？”
提到慕容家，王语嫣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，语气也多了几分骄傲：“表哥的斗转星移，乃慕容氏祖传绝学，能将对手的招式和内力尽数转移，百试百灵，天下罕有敌手。林公子问这个，莫非是觉得这门武功有破绽？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笃定，在她的认知里，表哥慕容复的武功是天下顶尖的，斗转星移更是无敌的存在，绝不可能有破绽。
林凡闻言，突然笑了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：“无敌？姑娘怕是对‘斗转星移’的认知，只停留在典籍之上。这门武功确实精妙，能转移外力，可它真的毫无破绽吗？”
“当然没有！”王语嫣立刻反驳，小脸涨得微红，“斗转星移能借力打力，无论对手使出何种招式，何种内力，都能尽数转移。当年慕容先祖凭此功纵横江湖，从未有人能找出破绽！”
“哦？”林凡挑眉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指了指庭院角落的一棵桂花树，“姑娘可敢与我赌一赌？我只需一套最普通的太祖长拳，就能破了慕容氏的‘慕容剑法’，更能找出斗转星移的致命破绽。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王语嫣失声惊呼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“太祖长拳是最基础的入门拳法，粗陋至极，如何能破精妙的慕容剑法？更别说斗转星移了！林公子莫不是在说笑？”
在她的武学认知里，武功分高低，招式有贵贱。太祖长拳是街头武师都能练的粗浅功夫，而慕容剑法则是慕容家的成名绝学，两者云泥之别，根本没有可比性。
“是不是说笑，一试便知。”林凡转身对院外喊了一声，“刘三，取两根木剑来。”
片刻后，之前在无量山归顺的刘三捧着两根手臂粗的木剑跑了进来，他如今已是林凡的贴身随从，见王语嫣这般绝色，也不敢多看，放下木剑就退到了一旁。
林凡拿起一根木剑，递给王语嫣：“姑娘不必顾忌，你尽管使出慕容剑法的招式，我只用太祖长拳接招，看看是你的慕容剑法精妙，还是我的太祖长拳管用。”
王语嫣犹豫了一下，她虽熟读武学典籍，却从未真正与人动手。可想到表哥的慕容剑法，想到自己的武学认知，她还是咬了咬牙，接过木剑：“那我便献丑了，林公子小心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回忆着琅嬛玉洞里的典籍记载，脚步一错，木剑挽了个剑花，使出了慕容剑法的起手式“星斗满天”。这一招剑花错落，看似繁复，实则暗藏三道杀机，是慕容剑法的经典起手招。
周围的晨雾还没散，木剑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。王语嫣的招式很标准，完全照着典籍来，可她毕竟没实战经验，动作里少了几分狠厉，多了几分书卷气。
林凡见状，却不慌不忙，脚下没动，只是抬起拳头，用的正是最普通的太祖长拳起手式“出拳问路”。拳头平平无奇，直愣愣地朝着王语嫣的木剑打去。
“林公子小心！”王语嫣惊呼一声，下意识想收剑，生怕伤了林凡。
可就在她的木剑即将碰到林凡拳头的瞬间，林凡的拳头突然变招，不再直进，而是手腕一翻，顺着木剑的剑身往下压，同时脚步踏“巽”位，侧身避开了剑花的三道杀机，拳头顺势落在了王语嫣的手腕上。
力道不重，却刚好让她的木剑脱手落地。
“哐当”一声，木剑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王语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，又看看地上的木剑，满脸的难以置信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我的‘星斗满天’明明封住了所有角度，你这招太祖长拳明明是直来直去，为何能破我招式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林凡放下拳头，捡起地上的木剑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说服力，“你的慕容剑法，招式确实精妙，可它太注重‘形’，而忽略了‘势’。典籍里的招式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这招‘星斗满天’，剑花看似繁复，实则中看不中用，三道杀机的破绽都在剑花的间隙——我那招太祖长拳，看似直来直去，实则是避实就虚，专打你招式的间隙，自然能破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再者，慕容剑法的核心是‘以巧取胜’，可巧劲用多了，就会失了根基。太祖长拳虽粗浅，却胜在根基扎实，一拳一脚都重‘势’不重‘形’，以拙破巧，本就是武学至理。”
王语嫣呆立在原地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以拙破巧”“重势不重形”，脑子里的武学认知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她一直觉得，越是精妙的招式越强，却从未想过，最粗浅的拳法，竟能破了慕容家的绝学。
“这……这只是你侥幸。”王语嫣咬着唇，还想反驳，“若是表哥亲自出手，他的慕容剑法融会贯通，你这太祖长拳绝无胜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