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山庄的晨雾还未散尽,庭院里那株枯萎的鹤顶红茶树旁,李青萝的姿态却已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她望着林凡拇指上那枚七宝指环,眼神里的戾气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刚才还想着置林凡于死地,此刻却弓着身子,语气谦卑得像个晚辈:“林、林前辈,方才是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您的驾,还望您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,莫要计较。”
王语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她从未见过强势的母亲如此低声下气,更没听过母亲喊谁“前辈”。再看林凡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刚才吸枯茶花、破毒茶的事只是随手为之,这反差让她对林凡的敬畏又深了几分。
木婉清则抱臂立在林凡身侧,黑纱下的杏眼扫过李青萝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——刚才这妇人还想下毒害人,现在却这般姿态,果然趋炎附势。
林凡淡淡摆了摆手,指尖摩挲着七宝指环:“既往不咎,不过你这曼陀山庄的待客之道,确实该改改了。”
“是是是!”李青萝忙不迭点头,“晚辈这就给前辈赔罪,还请前辈随我来,我山庄有一处秘地,藏着些武学典籍,或许能入前辈法眼,就当是晚辈的赔礼。”
这话正中林凡下怀。他等的就是琅嬛玉洞,那可是李秋水毕生搜集的武学宝库,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机缘。
“带路吧。”林凡语气平淡,脚步却已率先迈开。
李青萝不敢怠慢,连忙引着众人穿过庭院深处的假山。假山后有一道隐蔽的石门,她伸手在石壁上摸索片刻,“咔哒”一声,石门缓缓开启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,石阶两侧燃着长明灯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,也带出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“前辈小心脚下。”李青萝躬身引路,姿态越发恭谨。
林凡带着木婉清、王语嫣拾级而下,约莫走了百十来级,前方豁然开朗,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眼前——这便是琅嬛玉洞。
入目所及,整座溶洞的石壁上都凿满了书架,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帛书、竹简、手抄本,从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滴下的水珠,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混着墨香,竟生出一种古朴又神秘的氛围。
“这……”王语嫣率先惊呼出声,她自幼爱武,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武学典籍,“娘,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秘籍?”
“这是你外婆当年游历江湖时搜集的。”李青萝解释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,“上至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残篇,下至江湖小门小派的不传之秘,只要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武功,这里几乎都有收录。”
林凡的目光扫过书架,果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——《青城剑法精要》《昆仑两仪剑谱》《丐帮打狗棒法入门》《星宿派化功大法详解》……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当真称得上“秘籍如山”。
他缓步走到一个书架前,随手拿起一卷帛书,正是《少林大力金刚指》的残篇,又翻了几本,《武当绵掌》《峨眉佛光普照掌》的精要也赫然在列。不得不说,李秋水当年的手笔确实惊人,几乎将中原武林大半门派的武功都搜罗殆尽。
但林凡很快皱起了眉。
他将整个琅嬛玉洞的藏书扫了一遍,心里有了数——这里的秘籍虽多,却都是些二流、一流中下的武学,真正的顶级绝学,几乎都缺了关键部分,甚至干脆没有。
“确实不少,可惜都是些旁枝末节。”林凡放下手中的帛书,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,“少林的《易筋经》没有,大理段氏的《六脉神剑》只有个名头,丐帮的《降龙十八掌》更是连残篇都无,还有逍遥派的《小无相功》《天山六阳掌》,也只字未提,这就是你说的‘几乎都有’?”
李青萝的脸瞬间涨红,支支吾吾道:“前、前辈有所不知,那些顶级绝学本就隐秘,我母亲当年也是费尽心力都没能搜集到……”
王语嫣也愣住了,她之前只觉得这里秘籍繁多,却没发现竟缺了这么多顶级武功。她走到林凡所说的书架处翻找,果然如林凡所言,《六脉神剑》的架子上只贴着个空签,《降龙十八掌》更是连签都没有。
“林大哥,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王语嫣抬头看向林凡,眼里满是疑惑和敬佩,“这些绝学连我都只听过名字,你却连缺了什么都一清二楚?”
“略懂而已。”林凡笑了笑,走到溶洞中央的石桌前,指了指桌上的笔墨纸砚,“既然缺了,那便补上便是。”
“补上?”李青萝和王语嫣同时惊呼。
李青萝第一个不信:“前辈说笑了吧?那些可都是顶级绝学,别说补全,就算是得其皮毛都难如登天,当年我母亲都办不到……”
“你办不到,不代表别人办不到。”林凡也不辩解,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,拿起狼毫蘸了墨,手腕微动,笔走龙蛇。
他先写的是《六脉神剑》的精要。
“六脉神剑,以一阳指为基,引内力入六脉,化指为剑。手太阴肺经对应少商剑,剑路雄劲,石破天惊;手阳明大肠经对应商阳剑,巧妙灵活,难以捉摸;足阳明胃经对应中冲剑,大开大合,气势磅礴……”
他笔下的字迹刚劲有力,不仅写了六脉对应的经脉走向,还标注了内力运转的关键窍穴,甚至连如何弥补内力不足的短板都写得一清二楚。这些内容,都是他结合天龙寺外记住的残图和原著记忆整合而来,比原版的六脉神剑还要多了几分实用性。
王语嫣凑到桌前,越看越心惊,越看眼睛越亮。她自幼熟读武学典籍,一眼就看出这些内容的含金量——这绝非道听途说,而是真正的核心精要!她下意识地拿出纸笔,跟着抄录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