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山庄的晨露还凝在茶花花瓣上,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簌簌坠落。
王语嫣还瘫坐在石凳上,眼神茫然地咀嚼着林凡道出的慕容家武功破绽,木婉清则抱臂立在林凡身侧,黑纱下的杏眼警惕地扫向庭院入口——那里,一群仆妇簇拥着一位绛红罗裙的妇人,正气势汹汹地闯进来。
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,鬓边斜插金步摇,容颜虽仍美艳,可眉眼间却淬着化不开的戾气,正是曼陀山庄女主人李青萝,王语嫣的生母。她刚从城外别院回来,一进庄就听闻有陌生男子擅闯,还和女儿纠缠不清,顿时怒火中烧。
“语嫣!”李青萝的声音像淬了冰,扫过王语嫣时带着几分厉色,随即目光就锁定了林凡,上下打量间,语气陡然变得怨毒,“哪来的野小子,敢闯我曼陀山庄,还敢蛊惑我女儿?报上名来!”
林凡坦然拱手,语气平淡:“在下林凡,途经此地,特来向王姑娘讨教武学,绝非歹人。”
“林凡?姓林?”
这两个字刚落,李青萝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名号。她猛地抬手,直指林凡的眉心,指尖淬着淡紫色的毒粉,显然是动了杀心:“姓林的都该死!给我拿下,乱刀砍死!”
身后的仆妇们早得了吩咐,闻言立刻抽出腰间弯刀,刀光霍霍地围了上来,刀锋映着晨光,泛着森冷的寒意。木婉清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弯刀,杏眼一瞪,护在林凡身前:“休得无礼!”
“娘!不可!”王语嫣也猛地回过神,踉跄着扑过去拽住李青萝的衣袖,急得眼眶泛红,“他是女儿的朋友,是来讨教武学的,不是坏人!您不能杀他!”
“朋友?”李青萝回头瞪向王语嫣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我的规矩你忘了?曼陀山庄不许任何陌生男子踏入,更不许姓林的踏足!当年若不是那林姓叛徒,我母亲也不会……今日这小子必须死!”
她对姓林的恨意,源于逍遥派的旧怨——当年逍遥派曾有林姓弟子背叛师门,间接连累了她的生母李秋水,这股恨意在她心里扎根多年,凡是姓林的江湖人,踏入曼陀山庄者,从无活口。
仆妇们的弯刀已经逼近林凡身前三尺,刀锋的寒意几乎刮到他的衣襟。王语嫣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,死死抱着李青萝的胳膊不放:“娘!您要是杀了他,女儿……女儿就再也不理您了!”
李青萝被女儿缠得不耐烦,又瞥见林凡始终镇定自若的模样,心里也泛起一丝疑窦——这小子面对刀阵竟毫无惧色,莫非真有几分本事?她眼珠一转,突然冷笑一声,挥手喝退仆妇:“既然是我女儿的客人,那便给语嫣一个面子,不杀你。但规矩不能破,来人,奉茶!”
王语嫣松了口气,还以为母亲真的转了性,却没注意到李青萝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。木婉清则皱紧了眉,拽了拽林凡的衣角,低声提醒:“小心有诈。”
很快,一个侍女端着茶盘缓步走来,托盘上两只白瓷茶杯,茶香袅袅,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甜香,闻之令人心神微荡。李青萝端起其中一杯,递到林凡面前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既然是客人,就喝了这杯茶,算是过了我曼陀山庄的门。”
林凡的鼻尖微动,身具莽牯朱蛤所化的百毒不侵之体,任何毒素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。这杯茶里的“醉人蜂”剧毒,是用山庄特有的醉人蜂尾针研磨而成,中者会浑身酸软、意识模糊,十二个时辰内任人宰割,无药可解——这毒的阴狠,连江湖上的老毒物都要忌惮三分。
“林凡,别喝!”王语嫣也反应过来,脸色煞白地想去拦,却被李青萝一个眼刀瞪了回去。
“怎么?不敢喝?”李青萝挑眉,语气满是嘲讽,“莫非是心虚了?还是怕我在茶里下毒?”
她料定林凡不敢喝,只要林凡退缩,她就能立刻找借口动手;若是喝了,那便只能任她宰割,既给了女儿面子,又能除了这姓林的小子,可谓一举两得。
林凡看了看李青萝得意的嘴脸,又扫了眼王语嫣焦急的模样,突然笑了,伸手接过茶杯,仰头便一饮而尽。
“林凡!”王语嫣惊呼出声,眼泪瞬间滚落。
李青萝则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,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只等林凡毒发倒地,便可随意处置。
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林凡非但没半点异样,反而咂了咂嘴,还意犹未尽地评价:“这茶的花蜜香倒是别致,可惜茶味淡了些,而且这‘醉人蜂’的毒,下次可以多放一点,不然实在没什么效果。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炸得李青萝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落地,摔得粉碎。她猛地站起身,指着林凡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茶里有毒?还、还一点事都没有?”
“区区小毒,还伤不到我。”林凡淡淡开口,体内的莽牯朱蛤之力早已将那点毒素化解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,毒素在进入体内的瞬间,就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吞噬殆尽——这便是百毒不侵的底气。
王语嫣也看呆了,她只知道林凡武功高、懂武学,却没想到他连如此霸道的剧毒都能免疫,一时间忘了后怕,反而好奇地追问:“林凡大哥,你怎么不怕毒啊?”
“秘密。”林凡笑了笑,目光转回李青萝身上,“王夫人,茶我喝了,现在是不是能好好说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