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，能感受到脚下大地被炮火震击的颤动，能听到子弹从耳边“咻咻”飞过的破空声！
所有人，仿佛都被强行拽入了那个惨烈无比的云城攻坚战战场！
林震的声音，如同战场上的号角，又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，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“一五六团一营二连，连长李大牛，豫南驻马店人，冲锋时被机枪射中腹部，肠子流了一地，牺牲！”
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应声倒下，腹部的血洞触目惊心，沙瑞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吐出来。
“指导员赵卫国，鲁省临沂人，为掩护战友，用身体堵住了敌人的枪眼，牺牲！”
一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，高育良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。
“排长孙长庚、班长刘石头……”
林震每报出一个名字，一个鲜活的、年轻的战士面孔就会在众人脑海中浮现，然后又在炮火中轰然倒下。
那一张张朴实而坚毅的脸，那一声声“为了新中国，冲啊”的呐喊，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！
最后，画面定格。
一个身材敦实、皮肤黝黑的年轻战士，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。他背着一个硕大的炸药包，嘶吼着冲向了敌人黑洞洞的碉堡。
“俺叫王铁柱！俺是冀北沧州的！俺娘说了，打完仗，俺就回家娶媳妇！同志们，俺先走一步！”
轰——！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，碉堡飞上了天，年轻的生命也随之消逝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个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在距离主战场数百米外的一个阴暗潮湿的防空洞里，一个戴着眼镜、穿着文书制服的年轻人，正趴在桌子上，瑟瑟发抖。
一枚炮弹在附近落下，巨大的声响让他吓得魂飞魄散，一股骚臭的液体，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。
那张惊恐万状、涕泗横流的脸，不是陈岩石又是谁？
两幅画面，英雄与懦夫，形成了何等讽刺的对比！
“啊——！”
陈岩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在这股强大的精神威慑下，他再也承受不住，双眼一翻，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，瘫软在地，人事不省。
历史回响的画面缓缓散去，大礼堂内恢复了原样。
但所有人的心，却再也无法平静。他们看向台上昏死过去的陈岩石，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唾弃。
林震收回目光，冷冷地扫过主席台上脸色苍白的一众省委常委。
他手中的拐杖再次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“贪天之功，窃取烈士荣光，此为无耻！”
“尸位素餐，不辨真伪，识人不明，此为无能！”
“沙瑞金！”
林震突然点名。
“到！”沙瑞金身体一震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如同一个等待训话的新兵。
林震的目光如刀，直刺他的内心。
“这就是你们汉东省委，给我，给中央，给汉东几千万人民，交出的答卷吗？！”
沙瑞金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，他颤抖着嘴唇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非但不敢有任何怨言，心中反而充满了感激。
感激林老，没有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，继续被蒙蔽下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