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公安厅,厅长办公室。
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催命声。
祁同伟死死地攥着那部加密手机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。
听筒里,赵瑞龙嚣张跋扈的咆哮声还在回荡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“同伟兄,你还愣着干什么?快啊!丁义珍要是折了,咱们都得有麻烦!”
“我告诉你,这事儿要是办不好,你那个副省的位子,可就真悬了!”
副省!
这两个字,就像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扎进了祁同伟的心窝子。
他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在孤鹰岭,他身中三枪,鲜血染红了雪地,差点就把命丢在了毒贩手里。他以为自己是英雄,可现实告诉他,英雄在权力面前,一文不值!
他想起了在汉大操场上,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向那个比他大十几岁、他根本不爱的梁璐下跪求婚。
那一跪,跪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,也跪出了他通往权力的第一步台阶。
从缉毒英雄到省公安厅厅长,他这一路走来,跪得太多,太久了!
赵家,就是他头顶最大的一座山。他靠着这座山,才能有今天的地位。现在,山的主人要他办一件“小事”,他能拒绝吗?敢拒绝吗?
一旦拒绝,赵家翻脸,他祁同伟顷刻间就会被打回原形,甚至万劫不复!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祁同伟剧烈地喘息着,眼神中的挣扎逐渐被一丝疯狂的狠厉所取代。
他猛地挂断了赵瑞龙的电话,快步冲进办公室附属的卫生间,“咔哒”一声反锁了门。
颤抖着手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实名的黑卡,熟练地换上。
屏幕荧光闪烁,一行字已经编辑好:
“情况有变,立刻从备用路线走,不要去机场!”
这是他和丁义珍早就约定好的生死暗号。
只要这条短信发出去,丁义珍就能在抓捕网合拢之前,金蝉脱壳,飞往美利坚!
祁同伟的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,距离那个绿色的按钮只有不到一毫米。
只需要轻轻一按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!!!”
他放在洗手台上的私人手机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,在寂静的卫生间里发出刺耳的蜂鸣!
祁同伟吓得浑身一激灵,手机差点脱手。
他惊魂未定地扫了一眼屏幕,来电显示只有五个字——“省委办公厅”。
这个节骨眼上,办公厅来电话?
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,但他不敢不接。
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复颤抖的声线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,我是祁同伟。”
电话那头,没有传来秘书或者办公室主任的声音。
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就在祁同伟以为是信号故障,准备挂断的时候,一个苍老、沙哑,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般恐怖威压的声音,缓缓响起。
“同伟啊……”
仅仅三个字!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