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，头皮发麻，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炸起！
这个声音……
是林老！！
白天在省委大礼堂，那一记拐杖顿地、怒斥全场的画面，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威压，再一次狠狠撞击着他的灵魂！
“林……林老？！”
祁同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变了调，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哆嗦，仿佛拿着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“嗯，是我，林震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疾不徐，仿佛只是邻家老人在闲话家常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，重重地压在祁同伟的脊梁上。
“听说，你最近在评副省？”
“是……是！正在走程序，走程序……”祁同伟结结巴巴地回答，冷汗如瀑布般从额角滑落，瞬间打湿了衣领。
“呵呵……”
林震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轻笑。
随即，语气陡然一沉，如同惊雷炸响：
“路，要走正。”
“别为了半个棋子，输了整个人生。”
轰隆——！
这两句话，宛如一道九天神雷，直接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轰然引爆！
半个棋子！
输了整个人生！
他明白了！他什么都明白了！
祁同伟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瞬间冻结！
林老洞悉他在给谁办事！洞悉他正躲在厕所里准备通风报信！更洞悉丁义珍在赵家眼里，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“半个棋子”！
这一刻，祁同伟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而恐怖的错觉。
仿佛有一双洞穿世事、俯瞰众生的“天眼”，正透过电话线，透过层层墙壁，冷冷地注视着他！注视着他这个像小丑一样躲在厕所里，准备按下发送键的丑态！
“啪嗒！”
那部装着报信黑卡的手机，从他僵硬颤抖的左手中滑落。
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
屏幕瞬间碎裂，如同他此刻崩溃的心理防线。
祁同伟浑身一软，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电话那头，林震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直接挂断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传来，在这死寂的卫生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，如丧钟轰鸣。
祁同伟瘫坐在地，眼神空洞，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他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，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剧烈抽搐的手。
那条决定丁义珍命运，也决定他祁同伟生死的短信，终究，没有发出去。
他不敢！
借他一百个胆子，他也不敢！
在林老那神鬼莫测、通天彻地的手段面前，他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