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震的话，如同平地惊雷，在易学习的耳边轰然炸响。
吕州市市长？
他不是没想过进步，但二十五年的蹉跎，早已磨平了他大部分的棱角。他最大的奢望，也就是在退休前能提个副厅，解决一下级别待遇，便已心满意足。
吕州市长，那可是正厅级实权岗位，是汉东省内最重要的地市之一的一把手！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这简直是神话！
“首长，我……”易学习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因为动作太急，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桌子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“怎么？没信心？”林震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考校，“还是觉得吕州那个烂摊子，你收拾不了？”
“不！我有信心！”易学习的胸膛猛地挺起，一股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豪情壮志，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！他双眼泛红，不是因为委屈，而是因为激动，因为遇到了传说中的“知遇之恩”！
他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对着林震，深深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，身体弯成了九十度，久久没有直起。
“请首长放心！我易学习，一定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！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只有最朴素的承诺。
林震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就是要用易学习这根标杆，来给汉东全省的干部看看，什么样的人，才能得到提拔！什么样的人，才配得上“人民公仆”这四个字！
……
第二天，汉东省委常委会上。
会议开始前，走廊里，高育良与李达康不期而遇。
“达康书记，行色匆匆啊。”高育良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育良书记不也一样吗？”李达康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两人擦肩而过，空气中却仿佛有电光闪过。
他们都清楚，今天的常委会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会议室内，气氛有些微妙。
沙瑞金主持会议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在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脸上，多停留了两秒。
林老昨天悄无声息地去了吕州，见了谁，说了什么，他和李达康都是事后才接到通知的。这种被“绕过去”的感觉，让沙瑞金脸上有些挂不住，更感到了深深的警醒。
这说明，在他和李达康的眼皮子底下，还有大量被埋没的人才没有被发现，他们的工作，做得还远远不够！这是失察！是严重的失职！
在讨论完几个常规议题后，沙瑞金清了清嗓子，脸色沉重地说道：“同志们，昨天林老亲自去了一趟吕州，见了一位基层干部。这件事，让我感触很深，也让我感到很惭愧啊。”
他看向李达康，直接点名：“达康同志，你认识易学习这个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