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易学习的事情，林震一行返回京州。
车队在经过光明区政府时，林震的目光，被信访办门口那奇特的一幕吸引了。
只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百姓，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，半蹲半跪在一个低矮的窗口前，像是在虔诚地朝拜，费力地探着身子，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说话。那个窗口的高度，只到正常人腰部，不蹲下来，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。窗口内外，充斥着群众压抑的抱怨和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敷衍。
这不就是电视剧里那个著名的“丁义珍式窗口”吗？
林震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记得，丁义珍跑路后，李达康因为这个窗口大发雷霆，在全市干部大会上拍了桌子，限期整改。怎么到现在，还这副德行？
“停车。”林震淡淡地说道。
跟在后面的李达康，看到林老的车停在了光明区政府门口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顺着林震的目光看去，当他看到那个依然低矮、甚至比记忆中更显刺眼的信访窗口时，一股怒火“噌”的一下就窜上了头顶！脸瞬间涨成了紫色。
“孙连成！”李达康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快步走到林震车前，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愤怒：“林老，这事是我的责任，是我监管不力！我马上处理！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！”
林震摆了摆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没有像李达康那样暴跳如雷。他知道，孙连成这个人，本质不坏，不贪不占，就是个典型的“懒政”干部。因为晋升无望，又看不惯官场上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，干脆就选择了“躺平”。
这种人，心里有自己的精神世界。对他来说，官场的得失远不如宇宙的浩瀚。他不是没有能力，只是没有动力。
对付这种人，光靠发火和撤职，是最低级的手段。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动起来，就必须找到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。
“把光明区的区长孙连成，给我叫过来。”林震的语气很平静。
很快，一个身材微胖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中年干部，小跑着来到了林震的面前。他看到李达康那要吃人的眼神，心里已经凉了半截，心想这下完了，官位是肯定保不住了，也好，回家专心看星星吧，宇宙那么大，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孙连成？
“孙连成？”林震打量着他。
“是，首长。”孙连成耷拉着脑袋，一副准备挨训的样子。
“我听说，你喜欢研究天文？”林震开口了，但问的却是一个和工作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孙连成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这位老祖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：“是……是有点业余爱好。”
“胸怀宇宙是好事，说明你的格局很大嘛。”林震点了点头，话锋一转，指了指那个矮窗口，“但是，孙连成同志，你在区长这个位置上，拿着国家的俸禄，就要对得起这份工资。你的胸怀里，不能只有星辰大海，更要有眼前的黎民百姓。老百姓在你这里办点事，还要卑躬屈膝地蹲着，你的心里，过得去吗？”
林震的声音不重，但每一个字，都像小锤子一样，敲在孙连成的心上。
孙连成羞愧地低下了头，脸涨得通红。
李达康在一旁看得直皱眉，心想林老怎么跟他废话这么多，这种干部，直接撤了不就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