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育良啊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林震缓缓开口，“聪明人，就该在正确的时间，做正确的事。你这一步，走对了。”
高育良闻言，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！命保住了！
林震伸出手指，轻轻敲了敲那个牛皮纸袋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，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。赵立春在汉东布下的钉子，你亲手扶持起来的‘汉大帮’的核心名单，对吧？”
高育良艰难地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大部分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震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赞许，“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。你过去走错了路，跟错了人，但只要你肯回头，肯跟赵家做个彻底的切割，党和人民，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。”
林震的语气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：“还有你在吕州月牙湖畔的那位红颜知己，高小凤。这件事，必须做个了断。”
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！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！
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，是他唯一的软肋！他没想到，林震竟然也了如指掌！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一时语塞，不知该如何辩解，双腿一软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林震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，仿佛看穿了他的恐惧，“我不是要追究你的个人作风问题。我的意思是，安排她和孩子出国吧，给她们一笔钱，让她们在国外安安稳稳地生活，以后，不要再有任何联系。”
林震看着他，补充了一句，尽显对人心的极致把控：
“这件事，我会让祁同伟帮你办妥。他是你教出来的，手脚干净，让你放心。”
听到这番话，高育良彻底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，被清算，被审查，被一撸到底……但他万万没有想到，林震不仅不追究，反而主动提出，要帮他处理掉这个最大的“政治炸弹”！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降了！
这是一种近乎于“赦免”的宽容！
“林老……我……”高育良的眼眶，瞬间红了。他这位在官场上长袖善舞、精于算计的老江湖，此刻所有的伪装和城府都宣告崩溃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对着林震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林老，谢谢您！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！我……我辜负了党多年的培养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林震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，“眼泪和忏悔，留到以后再说。我保你，不是因为你高育良有多重要，而是因为汉东的稳定更重要。我不希望因为清洗赵家，而让整个汉东官场发生剧烈动荡，影响到接下来的改革大计。”
他看着高育良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：“我可以保你软着陆，等这阵风波过去，给你安排到人大或者政协，当个副职，发挥余热，安安稳稳地退下来。但前提是，你要绝对配合沙瑞金同志接下来的工作。懂吗？”
“懂！我懂！我彻底明白！”高育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拼命点头，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都散乱了几分，“从今往后，我高育良就是林老您手中的枪！指哪打哪！绝无二心！！”
林震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将那个牛皮纸袋推到一边，重新拿起了地图和铅笔。
“去吧。今晚，你没来过这里。”
高育良如蒙大赦，再次向林震鞠了一躬，才脚步虚浮地退出了书房。
当他重新站在红楼小院的夜色中，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时，只觉得浑身上下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。
他知道，他的政治生命，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但他的命，保住了。他后半生的尊严，也保住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