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声,都敲在她的心尖上。
眼眶一热,雾气迅速蒙上了她的双眼。
这东西,叫手表。
在这个年代,它是比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、红灯牌收音机,更加稀有、更加体面的“三大件”之首!
这不只是一块表。
这是男人给女人最高级别的承诺。
是能戴出去,让所有人都看到的脸面!
当晚,夜幕降临。
陈建军牵着林雪的手,回到了四合院。
院子里,那场相亲闹剧的余波还未散尽。
几家的灯火下,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,议论着傻柱白天的狼狈和笑话。
冷不丁看到陈建军和林雪手牵手地从大门口走进来,院里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哎呦,建军和林雪回来了。”
有人打着招呼,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。
“咦?快看,林雪手上戴的那个是什么?在灯底下亮闪闪的……”
一个眼尖的媳妇忽然出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过去。
贾张氏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,一边纳鞋底,一边绘声绘色地跟邻居唾沫横飞地骂着傻柱“丢人现眼”,也顺着那人的话头,眯着眼睛看了过去。
只见林雪,像是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侧过身。
她“不经意”地抬起左手,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。
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。
然而,就是这个动作,让她手腕上的东西,彻底暴露在院里那昏黄的灯泡之下。
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,皓白手腕的衬托下,表盘的玻璃和银色的表带,反射出了一道刺眼无比的光芒!
那一瞬间,整个四合院嘈杂的议论声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停滞了。
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手……手表!”
不知道是谁,用一种变了调的、几乎是梦呓般的声音,喊了出来。
“是上海牌的!我见过!百货大楼里摆着呢!”
“老天爷啊!那得多少钱?!”
“陈建军……陈建军给他未婚妻买手表了!”
轰!
整个院子,炸了。
那道从林雪手腕上反射出的光,不再是简单的光。
它瞬间刺痛了院里所有人的眼睛,尤其是那些当家作主的女人们的眼睛!
贾张氏纳鞋底的针,“噗”的一声,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肉里。
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那张正在咒骂的嘴,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酝酿的恶毒词汇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的两只眼睛,死死瞪着那块表,瞪得如同两只铜铃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和嫉妒。
秦淮茹也看得失了神。
她刚刚浆洗完一家大小的衣服,双手还泡得有些发白发皱,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洗净的污垢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,看了看自己那只因为常年干活而显得粗糙、暗淡的手腕。
空空如也。
她再抬起头,看向林雪手腕上那道耀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,仿佛有一种魔力,将她和林雪之间,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一边是天堂,一边是泥潭。
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,被那道光芒衬得一片灰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