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”我笑笑，“生活所迫，被迫成熟。”
最后处理结果出来了：王猛等五人拘留五天，罚款。我赔阿彪医药费（经过“友好协商”打了八折），不予处罚，但被严肃教育“防卫过当”的界限。
签调解书的时候，王猛的爹妈来了，一看就是普通工薪家庭，对着我又骂又求。我当着警察的面，态度很好：“叔叔阿姨，医药费我认。但这事是王猛先挑的，他得保证没有下次。另外，”我看向王猛，“培训班那边，你要是再使绊子，我下次捡的可能就不是钢筋了。”
话说得平静，但眼神没温度。王猛哆嗦了一下，不敢看我。
警察都看在眼里。临走时，刘警官拍拍我肩：“小子，有本事是好事，但别走歪路。电工证好好考，那才是正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我点头，“谢谢警察叔叔主持正义。”
走出派出所时已是傍晚。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，我站在台阶上，深吸一口气——自由的感觉真好。
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小芳站在派出所对面的树荫下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看见我出来，她冲过来，上下打量：“叶飞哥！你……你没事吧？他们说你打架，被警察抓了……我、我吓死了！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，手轻轻碰了碰我脸上的淤青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我心里一暖，又有点想笑。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，用夸张的语气说：“哎哟，我这不好好的嘛！就是跟几个小朋友切磋了一下武艺，警察叔叔请我去喝茶，顺便夸我身手好。”
“你还笑！”她捶了我一下，又心疼地缩回手，“疼不疼啊？去医院看看吧？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我活动了一下肩膀，“小伤不下火线。你看，胳膊腿都齐全，还能抱你——”
说着我作势要抱，她红着脸躲开：“有人看呢！”
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。我把事情经过简化美化版说给她听，重点突出我的英勇机智和对方的狼狈不堪。她听着，渐渐不哭了，但眉头还皱着。
“叶飞哥，以后……别打架了好不好？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怕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她。夕阳的光晕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楚楚动人。
“小芳，”我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放柔，“我不是喜欢打架。但有些事，躲不了。就像曹操，到处被人追杀，但他躲了吗？没有。因为他知道，当你开始相信自己的时候，你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。”
她抬眼看着我。
“你所有的不好，是因为你给自己贴了标签。”我继续说，像是在对她说，也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觉得自己是农村来的，没文化，没背景，就只能被欺负。不是的。相信自己，你可以的。我能从工地走到培训班，能把五个混混送进派出所，将来也能带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她眼睛又红了，但这次是感动的。她用力点头：“嗯！我相信你！”
我笑了，揽住她的肩：“所以别担心了。你男人厉害着呢。走，吃饭去，饿死我了——派出所的茶不管饱啊！”
晚上，我趴在工棚的板床上，小芳小心翼翼地给我后背擦药。药酒刺激得我倒吸凉气。
“活该。”她小声说，手上动作却更轻了。
“值了。”我眯着眼，“经此一役，王猛应该不敢再惹我了。培训班那边，估计也没人敢说我闲话了。”
“那你电工证……”
“稳了。”我咧嘴笑，“今天考试很顺利。过几天成绩就出来。”
她擦完药，坐在床边，低头摆弄手指：“叶飞哥，等你拿了证，真的要去别的地方工作吗？”
“嗯。工地电工天花板低，我要去大点的公司，或者物业。”我翻身坐起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你跟我一起。咱们租个房子，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。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月光从工棚的缝隙漏进来。我搂着小芳，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