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一拳没打下去,反倒成了江平安立威的背景板。可还没等院里人消化完昨晚的武斗,第二天傍晚,更劲爆的消息跟长了腿似的,从轧钢厂传回来了。
一个刚来一天的学徒工,用耳朵听出了苏联老拉床的暗伤,还用一手闻所未闻的“套焊加固法”,在短短一小时内解决了连八级工都束手无策的重大生产事故,保证了军工厂的急件顺利交付。
这事儿在厂里一传开,听起来简直比下乡放映员许大茂嘴里的电影情节还要离奇。
一车间里,气氛早就变了。工友们看江平安的眼神,不再是打量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,那眼神里头,有敬,有畏,还有那么点儿琢磨不透的好奇。
平日里总爱背着手、挺着肚子教训人的二大爷刘海中,现在见了他都恨不得绕着墙根走,一张老脸涨得跟猪肝似的,想摆官威又没那个底气,想搭话又拉不下脸,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闷头跟自个儿的锤子较劲。
下午快下班的时候,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刚停,王主任就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,那张胖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,扯着他那洪亮的嗓子就喊:“江平安!小江同志!快过来!”
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。
“小江!大好事!天大的好事!”王主任激动地一把抓住江平安的胳膊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,可他浑然不觉,兴奋地继续说道,“杨厂长亲自过问了你的事!他听完我的汇报,当场就拍了板!说咱们厂就需要你这样的技术尖兵!厂部刚刚下的决定,你听好了!”
王主任清了清嗓子,特意往车间中央站了站,拿出领导作报告的架势,对着全车间的工友大声宣布:“为表彰江平安同志在生产中做出的重大技术贡献,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,第一,直接奖励江平安同志现金二十元!
第二,奖励粮票二十斤!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江平安同志即日起提前转正,定为二级钳工,享受正式工待遇!工资,三十八块五!”
轰!
这消息就像往烧红的油锅里猛地倒了一瓢凉水,整个车间瞬间“炸”了营!
“我的个老天爷!二十块钱!这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!”一个老师傅手里的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还有二十斤粮票!乖乖,这年头粮票可比钱还金贵!能换多少白面馒头啊!”
“最吓人的是提前转正啊!一天!就干了一天活儿,直接从学徒工蹦到二级钳工!这在咱们厂,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!坐上窜天猴都没这么快的!”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平安,工友们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,有羡慕得眼珠子发红的,有嫉妒得牙根痒痒的,还有那是真服气的,一个劲儿地在那儿点头。
在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中,江平安接过王主任递过来的一个厚厚的信封,里面是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,还有一小叠粮票,沉甸甸的。
他表面上维持着【老实人】的憨厚和受宠若惊,连连说着“谢谢领导,谢谢主任,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”,心里却是一片清明。他清楚,这不仅仅是钱和粮票,更是一道护身符,是杨厂长亲自给他盖上的“技术人才”的戳。从今天起,他在轧钢厂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这消息传回南锣鼓巷95号院,更是掀起了一场不亚于十二级的风暴。
傍晚,四合院里升起袅袅的煤烟味,混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。江平安还没进院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三大爷阎埠贵那特有的、带着算计味儿的惊呼声。
“哎哟喂!这哪是一步登天啊,这是坐上窜天猴了!二十块钱?够买多少斤棒子面啊!还有二十斤粮票,外加一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!”
阎埠贵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掐碎了,他蹲在自家门口,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,“亏了,亏大发了,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是个潜龙在渊的主儿呢?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本事,当初就该把解娣介绍给他,唉!失策,失策啊!”
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,肠子都快青了。当初江平安刚来,他只想着算计人家那点房租,没想着搞好关系。现在可好,人家成了全院工资最高、最风光的年轻人,自己再想凑上去,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院子里的人更是议论纷纷,看江平安的眼神和昨天截然不同。羡慕、嫉妒,甚至还有一丝敬畏。在这个年代,技术就是铁饭碗,有技术又有钱的年轻小伙子,那就是最抢手的金龟婿,比电影明星还稀罕。
而这其中,最受刺激的,莫过于贾家。
秦淮茹正在院子当中的水池边洗着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,听着院里人对江平安的议论,听着那“二十块钱”、“二十斤粮票”、“二级工”的字眼,她手里的动作都停了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二十块钱!那是贾东旭瘫在床上几个月的抚恤金总和!二十斤粮票!那能让棒梗他们几个孩子吃上好几顿饱饭,不用再天天喝那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!
再想想自己家,男人瘫在床上,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;婆婆贾张氏好吃懒做,除了骂街什么都不会;三个孩子嗷嗷待哺,一个个面黄肌瘦。她每天累死累活,到处求人接济,月底还是捉襟见肘,连顿干的都吃不上。
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江平安越是风光,就越显得她秦淮茹的日子凄惨如斯。
凭什么?凭什么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过得这么好?凭什么自己就要守着这么一个烂摊子受苦?
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,像是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。不行,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江平安现在就是一口满得往外冒油的肥锅,自己必须想办法从里面捞一勺油水出来!
她把菜盆往旁边一放,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,深吸一口气,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、又带着几分讨好和卑微的表情。她扭着腰,款款地走到了江平安的屋门口。
“平安兄弟……在家吗?”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带着一股子能让男人骨头发酥的媚劲儿。
江平安刚把钱和票锁进箱子,就听到了这声音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。鱼儿,又上钩了。
他打开门,看着门口那个眼含春水、故作可怜的女人,淡淡地问道:“秦姐,有事?”
秦淮茹被他那平淡无波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,但还是硬着头皮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说道:“平安兄弟,你可真是咱们院里的大能人。姐……姐是来求你个事儿的。”
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,哽咽道:“你看我们家东旭,在床上躺了这么久,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。
我听说你在厂里连那苏联的老机器都能修好,那可是顶尖的技术。你……你能不能发发善心,帮我们家东旭也‘看看’?说不定你这双巧手,能有啥奇迹呢?”
她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,既捧了江平安,又卖了惨,核心目的还是想把江平安跟贾家捆绑在一起。只要江平安答应了,那以后就有的是由头让他“帮忙”了。这哪是看病,这分明是想把他发展成一个新的、更强壮的血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