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、我见犹怜的脸,江平安的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女人,还真是把算计刻进了骨子里。昨天才被自己用文化人的方式怼得下不来台,今天一听说自己发了奖金、提了干,立马就能把之前的难堪忘得一干二净,换上一副全新的面孔,继续来吸血。这脸皮的厚度,怕是连轧钢厂的钢板都比不上。
帮贾东旭看病?开什么国际玩笑。他一个钳工,又不是华佗转世、扁鹊再生。贾东旭那是工伤导致的高位截瘫,脊椎神经都断了,别说他,就是把后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请过来,也未必能让他站起来。
秦淮茹这么说,无非是找个由头,想把他拉下水。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江平安门儿清。只要他一脚踏进贾家的门,
那以后什么“看病没看好,你得负责到底”、“看病耽误了功夫,得补偿点粮食”、“看病需要营养,得借点钱票”,各种各样的麻烦就会像苍蝇一样接踵而至。一大爷易中海想让他给贾家养老,秦淮茹这是想让他现在就开始扶贫。
想得倒美!
江平安心中念头急转,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。对付这种精于算计的白莲花,用【老实人】的人设,她会觉得你好欺负;用【暴躁老哥】的人设,她会装可怜博同情,把院里人都招来;用【文化人】的人设,她听不懂,只会觉得你装腔作势,不接地气。
那么,对付算计的人,最好的办法,就是比她更会算计!
“系统,激活新人设卡——【算计小人】!”
【叮!新人设卡【算计小人】已激活。激活后,临时属性加成:智力+8,魅力-5,言谈举止将附带市侩、精明、唯利是图的特质。】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江平安的气质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那股子憨厚劲儿,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,瞬间没了踪影。他眼皮子一耷拉,嘴角那么一歪,一股子小市民那斤斤计较的精明劲儿,顺着骨头缝就往外冒。
他整个人的站姿都变得有些松垮,身子往门框上一倚,像个混迹于市井之间、爱占小便宜的街溜子。
他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番,那眼神不再是男人看女人的欣赏,而是像个老道的估衣铺掌柜在估算一件旧衣服的价值,赤裸裸,不带任何掩饰,看得秦淮茹心里直发毛。
那股子熟悉的、让她觉得能拿捏住的男人感觉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、被估价的不安。她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。
“咳。”江平安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声音不再平淡,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拉长了的市侩腔调:“我说秦姐,您这话说得可就有意思了。
我是在厂里修机器的,拿的是扳手和锤子,不是在医院看大病的,拿的是听诊器和手术刀。这机器是死物,修坏了大不了再换个零件。这人可是活的,万一我给您家东旭哥瞧出点什么好歹来,这责任谁负啊?”
他顿了顿,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捻了捻,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,脸上的表情愈发精明:“再说了,我这技术,那可是咱们厂里的宝贝,是杨厂长都亲自点了头的。
我拿这宝贝技术,私底下给您家帮忙,这可是担着风险的。让厂里领导知道了,轻则批评教育,重则处分丢饭碗,我图什么呀?我这刚转正,一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,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儿给搅黄了。”
这番话一出口,秦淮-茹彻底懵了。
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平安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……这还是那个江平安吗?
这个说话斤斤计较,满嘴风险、责任,还把自己的技术当成宝贝一样待价而沽的男人,和那个老实巴交的退伍兵,和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老哥,和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文化人,简直判若两人!
她预想过江平安可能会拒绝,可能会推脱,甚至可能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,但她万万没想到,江平安会用这种赤裸裸的、市侩到了极点的方式,跟她谈起了“生意”。
这完全颠覆了她对江平安的所有认知,让她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卖惨的说辞,一句也用不上了,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江平安看着她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,心里冷笑一声,继续加码。他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,脸上挂着一副“你懂的”的表情,说道:
“秦姐,咱打开天窗说亮话,明人不说暗话。这年头,谁都不容易。我担这么大的风险,花这么大的精力,总不能白忙活一场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他伸出一只手,张开了五根手指,在秦淮茹面前晃了晃,那动作像极了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小贩。
“这样吧,看在咱们街里街坊的份上,我给你打个八折——五块钱!”
他特意把“五块钱”这三个字咬得极重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那张错愕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:“这可是‘出诊费’,辛苦费!我过去呢,就负责‘瞧瞧’。
不管东旭哥那是真瘫还是假瘫,能不能治好,这钱落了袋可就不退了。您要是觉得划算,现钱现结;要是觉得亏得慌,那您出门左转,爱找谁找谁去。怎么样,秦姐,这买卖,您做是不做?”
赤裸裸!太赤裸裸了!
秦淮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她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,那些楚楚可怜的伪装,在这个“算计小人”版的江平安面前,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,被对方用最简单、最粗暴的“金钱”二字,给砸得粉碎。
她看着江平安那张挂着精明笑容的脸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给钱?还是不给?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