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的病情并没有因为江平安那个所谓的“调理方子”有任何好转,反而因为入秋天气转凉,又没人精心伺候,情况一天比一天差,整日里哼哼唧唧,眼看就要熬不住了。
贾家没钱,秦淮茹被婆婆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,又拉不下脸再去找江平安,只能故技重施,去找一大爷易中海哭诉。
易中海听完,心里也是一阵烦躁。他一直把贾东旭当成自己未来的养老保障,现在这根“养老保险”眼看就要断了,他比谁都急。可让他自己掏钱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。他那点工资,都得攒着给自己养老呢。
于是,他眼珠一转,又想到了那个老法子——开全院大会,搞捐款。
而且,这一次他有了新的目标。江平安不是刚拿了二十块钱奖金,又提了干,成了院里最“富裕”的人吗?正好拿他开刀,杀富济贫。
这么做,既解决了贾家的燃眉之急,又能敲打一下江平安这个不听话的“后起之秀”,让他明白,在这个院里,技术再好,也得听他易中海的,还是他这个一大爷说了算。
当天晚上,天刚擦黑,院子里还弥漫着晚饭的余味,易中海就让刘海中扯着嗓子在院里喊,召集所有人到中院开会。
昏黄的灯泡下,一张八仙桌摆在院子中央。易中海背着手,站在桌旁,清了清嗓子,脸上瞬间布满了沉痛和严肃。
“咳咳!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,是为了一件让人痛心的事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咱们院里的贾东旭同志,病情又加重了,现在急需用钱救命。
想当初,东旭也是咱们轧钢厂的好工人,为革命生产流过汗,现在他有难了,咱们作为一个大院里住着的街坊邻居,是不是应该伸出援手,发扬一下工人阶级互助友爱的精神?”
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,院里的人却大多面无表情,心里直撇嘴。又是这套,每次贾家一没钱,就来这套道德绑架。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,凭什么总要填贾家这个无底洞?不少人已经开始眼神躲闪,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少出点血。
易中海也看出了大家伙儿的抵触情绪,但他毫不在意。他今天的重点,根本不是这些普通住户。
他的目光,像鹰一样,穿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人群边缘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江平安。
“当然,我也知道大家伙儿的日子过得都不宽裕,上有老下有小的,都不容易。所以今天这个捐款,全凭自愿,不搞强迫。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拔高,脸上露出了一丝“赞许”的笑容,
刻意营造出一种喜庆的氛围,“不过嘛……咱们院里,最近可是出了个大能人,大才子啊!”
全院的目光,“唰”的一下,像探照灯一样,全都集中到了江平安身上。
江平安面无表情,心里一声冷笑。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。
易中海继续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抑扬顿挫的表演感:“咱们院的江平安同志,年纪轻轻,技术过硬,为厂里解决了大难题,受到了杨厂长的亲自表扬,还拿了二十块钱的高额奖金,又提前转正成了二级钳工!这是咱们整个四合院的光荣啊!大家说,是不是?”
他先是狠狠地捧了江平安一通,把他架在火上烤。周围人听了,看江平安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,羡慕中有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:你都有钱了,多出点也是应该的。
紧接着,易中海图穷匕见。
“所以,我提议,今天这个捐款,就由咱们院里现在最‘富裕’、思想觉悟也最高的江平安同志,来起个带头作用!平安啊,”他亲切地喊着江平安的名字,“你年轻有为,又是退伍军人,这带头捐个十块八块的,给大家伙儿做个表率,没问题吧?”
十块八块!
这话一出,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这哪是捐款,这简直是割肉!二十块钱的奖金,他一张嘴就要去一半!
所有人都看着江平安,等着看他怎么应对。答应了,就是个大冤种,以后有的是人惦记他;不答应,就是不识抬举,驳了一大爷的面子,落个为富不仁的名声,以后在院里寸步难行。
这手道德绑架,玩得又高又狠。
刘海中和阎埠贵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。尤其是刘海中,他巴不得江平安当众出丑,好让他找回点在工厂里丢掉的脸面。秦淮茹则低下头,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期待和快意。她倒要看看,这个让她赔了五块钱的江平安,这次怎么收场。
面对这几乎是绝杀的局面,江平安却丝毫不慌。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站到院子中央,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【老实人】人设。
只见他一脸的为难和局促,紧张地搓着手,肩膀微微缩着,那模样,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,充满了无辜和窘迫。
他先是对着易中海鞠了一躬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:“一大爷,您……您太看得起我了。东旭大哥病了,我心里也难受,按理说,我该出份力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“无意”间扫过人群中低着头的秦淮茹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可……可我那点奖金,前两天才刚被秦姐以给东旭大哥‘看病’的名义,要去了五块钱,现在……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