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平安闻言，心头大喜过望。他立刻从板凳上站起身，对着破烂侯深深地鞠了一躬，态度诚恳到了极点，声音洪亮地喊道：“多谢师父成全！徒弟江平安，给您见礼了！”
这一声“师父”，叫得是又响亮又自然，没有半分扭捏。
破烂侯被他这干脆利落的劲儿给逗乐了，咧着嘴摆了摆手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我可告诉你，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，但也别想偷懒耍滑。你要是块朽木，我扭头就把你扔了，别指望我费工夫去雕。”
“师父您放心，徒弟肯定好好学，绝不给您丢人！”江平安顺势应道，脸上满是孺子可教的认真。
就这么着，拜师的事儿，就算是在这“聚半仙”茶馆里定了下来。江平安不仅抢着付了茶钱，还特地从车里拿了两条没开封的“中华”烟，硬塞给了破烂侯，说是孝敬师父的见面礼。
破烂侯掂着那两条硬邦邦的香烟，心里头更是熨帖。这徒弟，不仅有天分，还懂人情世故，会办事儿，可比那些眼高手低的愣头青强太多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鸡才叫头遍，江平安就开着他的小轿车，摸到了破烂侯住的大杂院。
破烂侯的家，跟他的人一样，突出一个“破”字。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收来的废品，从缺胳膊少腿的旧家具、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到碎瓷烂瓦，简直像个垃圾场，下脚的地方都难找。
江平安却丝毫不以为意，脸上没有半点嫌弃。他主动帮着师父把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从杂物堆里推出来，仔细检查了一下车链子和轮胎，这才跟着他开始了走街串巷的“收破烂”生涯。
第一天，破烂侯就有意考验他。专门领着他去掏一个堵塞的下水道，里头又脏又臭。江平安二话不说，卷起袖子就下手，干得比谁都起劲，完事了还乐呵呵地跟师父说，这活儿能锻炼腰力。
破烂侯看在眼里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是暗暗点头。这小子，是个能吃苦的，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。
这一跟，就是大半个月。
江平安彻底展现了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。他每天跟着破烂侯，听他讲各种古董的门道，什么“开门”“一眼假”，什么“包浆”“火气”，各种行话和规矩，他都用心记在心里。他也不怕脏不怕累，破烂侯让他干啥他就干啥，搬东西、扛麻袋，眼都不眨一下。
他的表现，破烂侯都看在眼里，心里也是越发满意，教东西也更用心了，把一些压箱底的诀窍都掏了出来。
当然，江平安可不是真的来当学徒工的。他的主要目的，是搞钱，是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。
他每天跟在破烂侯屁股后面，表面上是在虚心学习，实际上，他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，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废品堆里疯狂扫描。
破烂侯的眼力虽然毒，但他毕竟是人，不是神。他收东西，主要还是看那些瓷器、木器、字画等大件，对于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，或者残破得厉害的东西，往往就看走了眼。
而这，正是江平安的机会。
这天，他们收到一户家道中落的旗人后裔家里。那家徒四壁，能卖的都卖了，最后只剩下一堆没人要的破烂。破烂侯在里头翻了半天，只收了一对品相还算过得去的民国粉彩盖碗，给了五块钱。
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，江平安的目光，却被墙角一个装满了碎布头和杂物的破笸箩给吸引了。他的脑海中，那无形的系统界面，忽然在一件不起眼的物事上，闪过一道微光。
【检测到低能量反应物品，疑似清代中期和田白玉籽料玉佩，完整度百分之九十，市场价值极高，建议宿主获取。】
江平安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走过去，装作不经意地在那笸箩里翻了翻，从一堆破布和线头里，捏出了一块灰不溜丢、沾满了污垢的东西。那玩意儿瞧着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，上面还用一根快烂断的红绳系着。
“师父，您瞧这个，这块石头还挺滑溜的。”他拿着那东西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，好奇地递给破烂侯看。
破烂侯接过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用满是油污的袖子擦了擦，眯着眼看了半天，摇了摇头：“什么石头，就是块普通的鹅卵石，被人盘得久了，滑溜点罢了。上头还刻了几个字，都磨没了。不值钱的玩意儿，扔了吧。”
说着，就要扔回笸箩里。
“哎，师父，别扔啊！”江平安连忙拦住，一脸喜爱地说道，“我觉得挺好玩的，反正也不值钱，那户主家不要，我就拿回去给我儿子当个小玩意儿磨牙使。”
破烂侯见他喜欢，也就无所谓地把那“破石头”给了他。
就这么着，江平安用一句“给儿子磨牙”，兵不血刃地将一枚价值连城的清代玉佩，收入囊中。
类似的事情，还发生过好几次。比如，在收一堆旧书的时候，他发现其中一本破旧的医书，封皮的夹层里，藏着几张清代的龙票。又比如，在一个拆迁工地的废墟里，他从一堆碎砖烂瓦中，扒拉出几片带着款识的明代官窑青花瓷片。
这些东西，在破烂侯眼里，都是“残器”，不值几个钱。但在江平安这里，却都是宝贝。
他每天晚上回到自己家，就关上门，偷偷地进行“修复”工作。他将那枚沾满污垢的玉佩，用灵泉水稀释后小心翼翼地清洗。
随着污垢褪去，一抹温润莹白的宝光，逐渐显露出来。那玉质细腻油润，宛如羊脂，正是顶级的和田白玉。上面雕刻的蝙蝠和寿桃纹样，线条流畅，寓意“福寿双全”。
至于那些碎瓷片，他更是利用修复技能，将它们按照原来的器型，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。虽然缺了几块，但已经能看出那是一只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大碗，上面的苏麻离青料发色深沉，有明显的铁锈斑，是典型的一眼真。
半个月后，江平安找了个周末，借口说去见个朋友，偷偷地来到了当时京城最大的一个自发形成的古玩交易市场——潘家园的雏形。
他没去找那些老掌柜，而是通过破烂侯平日里念叨的线索，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个专门往香江和海外倒腾东西的“倒爷”。
那人一见到江平安修复好的玉佩和那只拼接起来的青花大碗，眼珠子都直了。
经过一番你来我往、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，最终，那枚玉佩，以三千元的天价成交！那只残破的青花大碗，也卖了一千五百块！
短短半个月，江平安就靠着这种“捡漏”的方式，不声不响地完成了超过五千元的原始资本积累。这笔钱，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，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，足够他在即将到来的时代大潮中，大展拳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