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韩春明也冲了过来,急得满头大汗,对着江平安和崔爷连连作揖:“大哥,崔爷,您高抬贵手!他是我发小,就是一时糊涂,您饶了他吧!这钱我们赔,我们赔!”
江平安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程建-军,心中没有一丝怜悯。对付这种小人,就得一次性把他打死,打到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他等程建军哭号得差不多了,才慢悠悠地开口,对着崔爷说道:“崔爷,看在这位小兄弟的面子上,剁手指就算了。毕竟,我这人也信佛,不喜欢见血。”
程建军和韩春明闻言,顿时松了一口气,以为事情有了转机。
然而,江平安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们如坠冰窟。
“不过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江平安的语气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,“想让我放过他也行,两个条件。第一,那三百块钱,我不要了,就当是给他买个教训。
第二,让他自己,当着这市场里所有人的面,自抽一百个耳光,一边抽,一边说‘我程建军是骗子,我不是人’。然后,我希望崔爷您做个见证,让他立下字据,保证永生永世,再也不踏入京城任何一个古玩市场半步!”
这话一出,全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江平安。这招,可比剁手指狠太多了!剁手指那是皮肉伤,养好了还能混。
可这当众自抽一百个耳光,还要被立字据驱逐,这就是要把他的“脸”彻底撕下来扔地上踩!对于程建军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来说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,这就是让他以后在四九城里彻底抬不起头做人!
程建军猛地抬起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他宁愿被剁一根手指,也不想受这种奇耻大辱。
可当他对上崔半城那双冰冷的眼睛时,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要么,是丢一根手指,要么,是丢掉所有的脸面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江平安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,“那还是按崔爷的规矩来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愿意!我愿意!”程建军彻底崩溃了,为了保住自己的手,他只能屈辱地选择了后者。
于是,在那个午后,古玩市场里上演了极其荒诞的一幕。程建军跪在地上,在数百人的围观下,用尽全力,一下一下地抽着自己的耳光。
“啪!”
“我程建军是骗子!”
“啪!”
“我不是人!”
清脆的巴掌声和屈辱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,传遍了整个市场。他的脸很快就高高肿起,变得像猪头一样,嘴角也渗出了血丝。
韩春明站在一旁,不忍地别过头去,双拳紧紧地攥着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他看着自己昔日的发小,落得如此凄惨屈辱的下场,再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冷漠、仿佛在看一场戏的江平安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第一次,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圈子的残酷,以及人心的险恶。
江平安在程建军抽到第五十下的时候,便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他连头都没回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,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缓缓驶离了喧闹的市场,只留下一众敬畏的目光,和依旧跪在地上、机械地抽着自己耳光的程建军。
车内,江平安摇下车窗,点了一根烟,目光透过后视镜,看向了人群中那个神色复杂、拳头紧握的韩春明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韩春明……咱们的交情,才刚开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