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后的京城,早晚透着凉意,清和堂的生意依旧红火,每天来求医抓药的百姓排着长队,沈清辞从早忙到晚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难得。林微心疼她辛苦,每日下了锦衣卫的差事,就往药堂跑,帮着招呼患者、整理药材,倒也能替她分担几分。
这日晌午,药堂里正忙得不可开交,突然闯进来几个官差,为首的是顺天府的捕头,脸色严肃得吓人,一进门就大喝一声:“沈清辞在哪?给我出来!”
沈清辞正在给患者诊脉,闻声抬头,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走上前:“我就是沈清辞,不知官差大哥找我何事?”
捕头上下打量她一眼,冷声道:“有人状告你清和堂卖假药,害人性命!城南张老汉昨日在你这抓了治咳嗽的药,吃了之后上吐下泻,今早已经没气了,他家人已经告到顺天府,大人命我来带你回府问话,顺便查封药堂!”
这话一出,药堂里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,议论纷纷。沈清辞心里又惊又急,她开清和堂以来,一直严把药材质量关,每一味药都是亲自挑选、仔细炮制,绝不可能卖假药,更不可能害人性命。
“官差大哥,这里面一定有误会!”沈清辞急忙道,“我清和堂的药材都是上等好药,绝不会有假药,张老汉的死,说不定另有原因,还请容我查清真相。”
“误会?人都死了,哪来的误会!”捕头态度强硬,“大人有令,岂能容你辩解?来人,把沈清辞带走,查封药堂!”
一旁的林微早就沉下脸,上前一步拦住官差:“捕头大哥,凡事讲究证据,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清和堂的药害了人,未免太过草率。张老汉的药是何时抓的?药方还在吗?尸体可有验过?若是贸然带走人、查封药堂,岂不是寒了百姓的心?”
捕头认得林微是锦衣卫指挥使,不敢太过放肆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林大人,这是顺天府的公事,还请您不要插手。张老汉的家人带着药方去了府衙,尸体也已请仵作验过,仵作说确实是药物中毒所致,药方上的药材也与清和堂的一致,证据确凿。”
“仵作的验尸结果未必准确,药方一致也不代表是药有问题。”林微寸步不让,“我要求重新验尸,并且核查清和堂的药材,若是真的是清和堂的错,我绝不包庇;若是有人故意构陷,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捕头犹豫片刻,林微的身份摆在这,他确实不敢得罪,只好道:“那我先回府向大人禀报,再做决定。但药堂必须暂时查封,沈清辞也不能离开京城,随时听候传讯。”
林微点头应允,捕头带人在药堂门口贴了封条,又叮嘱了几句,才带人离开。官差走后,药堂里的百姓渐渐散去,留下的几个老主顾纷纷安慰沈清辞:“沈大夫,我们知道你是好人,你的药肯定没问题,一定是有人故意害你。”
沈清辞心里暖暖的,对着众人道:“多谢大家信任,我一定会查清真相,还清和堂一个清白。”
等百姓走后,沈清辞再也忍不住,红了眼眶:“我真的没有卖假药,张老汉怎么会突然死了呢?”林微握住她的手,轻声安慰:“别着急,我相信你,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构陷。我现在就派人去查张老汉的情况,再找最好的仵作重新验尸,一定能还你清白。”
林微当即安排下去,让阿福带人去城南打听张老汉的家境、平日身体状况,又让人去顺天府,请求重新验尸。自己则陪着沈清辞回到侯府,安抚她的情绪。
苏文渊和永宁侯夫妇得知此事后,也十分着急。苏文渊道:“清辞的医术和为人,我们都清楚,绝不可能出这样的事。多半是有人嫉妒清和堂的名声,故意设下圈套陷害她。”
永宁侯点头:“我这就去顺天府打点一下,让他们仔细查案,不要冤枉好人。”
傍晚时分,阿福带回了打听来的消息:“二公子,大小姐,张老汉今年六十多岁,平日身体还算硬朗,就是常年咳嗽。他无儿无女,只有一个远房侄子,名叫张狗蛋,游手好闲,嗜赌如命,欠了不少赌债。张老汉昨天抓药回来后,是张狗蛋伺候他吃药的,今早发现人没气了,也是张狗蛋第一个报的官。”
林微眼神一沉:“这个张狗蛋有重大嫌疑!说不定是他为了讹诈钱财,故意在药里加了东西,害死张老汉,再嫁祸给清和堂。”
沈清辞也觉得可疑:“张老汉的药方是我开的,都是些温和的止咳药材,就算不对症,也绝不会让人上吐下泻、丢了性命。肯定是张狗蛋在药里做了手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微带着京城最有名的仵作去了顺天府,要求重新验尸。顺天府尹碍于林微的身份,只好同意。新仵作仔细查验后,得出结论:张老汉并非单纯药物中毒,而是服用了止咳药后,又误食了砒霜,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,才导致中毒身亡。
这个结果一出,顺天府尹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,立刻下令抓捕张狗蛋。张狗蛋被抓后,起初还百般抵赖,可在仵作的验尸报告和林微找到的证据(他近日向赌坊借钱未果,还打听过往药里加东西害人的法子)面前,终于扛不住,如实招供。
原来,张狗蛋欠了赌坊一大笔钱,催债的人逼得紧,他就打起了张老汉的主意,想害死张老汉,再嫁祸给清和堂,讹诈一笔钱财还债。他知道张老汉要去清和堂抓药,就提前买了砒霜,等张老汉抓药回来,趁他不注意,偷偷在药里加了一点砒霜,看着张老汉服下。没想到张老汉中毒身亡后,他的计谋很快就被拆穿了。
真相大白,顺天府尹当即宣判沈清辞无罪,撤销对清和堂的查封,还严惩了张狗蛋,判了他流放边疆。
清和堂重新开门那天,百姓们纷纷赶来道贺,门口排起了长队,比之前更热闹了。大家都知道沈清辞是被冤枉的,更佩服她的医术和人品,清和堂的名声也越来越响。
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。没过几日,林微从锦衣卫的密探那里得知,张狗蛋背后还有人指使,那人正是之前被沈清辞拒绝过的药材商刘老板。刘老板一直想垄断京城的药材生意,清和堂的存在断了他不少财路,他就想借张狗蛋的手,毁掉清和堂,没想到计划失败。
“这个刘老板,真是蛇蝎心肠!”沈清辞气愤道,“就因为我没从他那里进货,他就不惜害人性命,太过分了!”
林微冷声道:“这种人绝不能留,不然以后还会找我们的麻烦。我这就下令,查抄刘老板的药材行,看看他那里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情,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很快,锦衣卫就查出刘老板的药材行不仅卖假药、以次充好,还偷税漏税,甚至私下贩卖违禁药材。林微当即下令查封药材行,将刘老板抓起来,交给顺天府审理。最终,刘老板因多项罪名,被判处有期徒刑,家产充公。
解决了刘老板,沈清辞终于能安心打理清和堂。她还特意在药堂门口贴了告示,承诺所有药材皆为正品,若有质量问题,十倍赔偿,让百姓们更加放心。
这日傍晚,忙完药堂的活,林微陪着沈清辞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街道上,温暖而惬意。沈清辞靠在林微身边,轻声道:“这次多亏了你,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林微笑着握住她的手:“我们是夫妻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我都会陪着你,绝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沈清辞抬头看着他,眼里满是温柔: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以前总觉得行医救人只需要医术就行,现在才知道,还要面对这么多阴谋算计,不过只要有你在身边,再难的坎我都能迈过去。”
林微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她:“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着你,不仅护着你,也护着清和堂,不让任何人再敢来捣乱。让你安安心心行医救人,帮更多的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