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成子,彻底傻眼了!
他的大脑,在那一瞬间被无尽的空白所吞噬。
元神都在剧烈地颤栗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比恐惧更深邃、更原始的错愕与荒谬。
那是什么?
那是番天印!
那是他广成子赖以成名,横行洪荒的无上至宝!
那是师尊元始天尊截取不周山之基,亲手为他炼制的神物!
可现在……
它正乖巧地躺在那个“野修”的手心,微微震颤,散发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……孺慕之情。
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,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,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与番天印之间那牢不可破、如同血脉延伸般的联系,被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伟力,从根源处,干净利落地……斩断了!
“不!不可能!”
广成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他疯了一样掐动收宝诀,体内的玉清仙光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,试图与那远方的至宝重新建立感应。
然而,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,如何呼唤那熟悉的元神烙印。
石沉大海。
不,比石沉大海更绝望。
那感觉,就像是呼唤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,那部分却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姿态,冷漠地回应着:你是谁?
彻底的割裂!
“你!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!”
广成子气急败坏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而变得尖利刺耳,再无半点十二金仙之首的风度。
他最大的依仗,他最大的底牌,就这么没了。
姜尘把玩着手中那温润如玉、内蕴无穷毁灭之力的番天印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他甚至能感受到,番天印的本源意志,在接触到自己掌心的瞬间,发出的那一声喜悦到极致的欢鸣。
那是游子归家的喜悦。
他抬起眼,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机,在他的瞳孔深处缓缓绽放。
“还给你?”
姜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,语气森寒,充满了不屑。
“一件与吾同根同源的至宝,落入你这等心性狂傲、眼高于顶之辈手中,简直是明珠暗投,暴殄天物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广成子的元神。
“阐教门徒!”
“一向自诩顺天应人,福缘深厚,代天行罚!”
“却仗着背后有圣人撑腰,行这等强抢他人弟子、仗势欺人之举!”
“你的清高何在?你的德行何在?!”
一声声厉喝,如同天道拷问,字字诛心,震得广成子元神晃动,脸色煞白。
“今日,吾便替这天地,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!”
话音未落!
姜尘右手猛然一翻!
嗡——!
一柄通体闪烁着混沌紫金光芒的丈八长尺,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!
鸿蒙量天尺!
此尺一出,风停,云滞,光线扭曲!
一股镇压鸿蒙、量度天地、审判万物的至尊威压,刹那间笼罩了整片苍穹!
这股威压,与番天印那纯粹的、暴烈的毁灭之力截然不同。
它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法”与“理”!
是一种制定规则、定义秩序的无上权柄!
在鸿蒙量天尺的威压下,广成子只觉得自己的仙躯、元神、乃至思维,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,动弹不得。
也就在这一刻,姜尘那逆天的悟性已然全面铺开。
广成子的气机流转、法力轨迹、护身神通的每一个薄弱节点、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……
在姜尘的神魂感应中,都化作了无数条清晰可见、简单至极的线条。
一切,无所遁形!
下一瞬!
姜尘动了!
他手中的鸿蒙量天尺,没有带起任何风声,没有撕裂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