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光缝里,能看见厅内终于炸开锅。有人呕吐,有人尖叫着往外跑。吊灯上的血滴正往下落,像下了一场红雨。
苏雨柔靠着他手臂发抖。
“冷?”
她摇头,把脸埋进他衣袖。玄色衣料吸走泪水,只留下深色水痕。
王浩盯着楼层数字:“青哥,警察...”
“无妨。”
电梯行至十二楼,灯光突然闪烁。警笛声由远及近,像群蜂嗡鸣。
苏雨柔攥紧他衣袖:“怎么办?”
他低头看她发顶,有个旋儿没梳进去。三千年了,这个傻姑娘连头发都梳不好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她顺从地阖眼。听见他袖中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清越如雪山融冰。
电梯继续下行。
数字跳到“1”时,门外的景象让王浩倒吸一口冷气。
整个酒店大堂被警车包围,红蓝灯光疯狂闪烁。防暴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墙,狙击枪的反光在二楼廊柱间若隐若现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双手抱头走出来!”扩音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柳青迈步而出。
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,却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凝滞、坠落,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
他弯腰拾起一枚变形的弹头,在指尖揉捏。金属像软泥般变形,最终成了一朵精致的玫瑰。
“让路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防线开始松动。有人不自觉地后退,防暴盾牌的角度微微偏移。
“不许退!”指挥官的声音因紧张而变调,“第二梯队...”
话音未落,所有人突然感到肩头一沉。仿佛有无形的山岳压下,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。防暴盾牌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枪口垂向地面,无论他们如何用力,都无法再抬起分毫。
柳青从跪倒的防线中走过,如同摩西分开红海。苏雨柔紧紧跟着他,裙摆扫过那些颤抖的肩章。王浩走在最后,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武装力量在青哥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。
走出旋转门,夜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更远处,闻讯赶来的媒体架起长枪短炮,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柳青在喷泉边停下脚步。水池中央的青铜雕像手持水瓶,水流无声流淌。他掬起一捧水,洗净袖口沾染的血迹。血丝在水面晕开,很快被循环的水流冲散。
“送她回家。”他对王浩说。
王浩重重点头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苏雨柔抓住柳青的衣袖:“你呢?”
他低头看她。三年不见,她眼角多了细纹,是时常皱眉留下的痕迹。有根白发藏在鬓角,像雪落青丝。
“有些事需要了结。”他抬手,指尖在她发梢停留一瞬,“去吧。”
出租车汇入车流,尾灯像两颗渐远的星辰。
柳青转身,面向重新组织起来的警方防线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听。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告诉能做主的人,明早八点,我要见到他。”
说完,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身影如水墨般在夜色中晕开,消散。
只留下满地弹壳,和一群面面相觑的警察。
夜空深处,一架无人机静静盘旋,摄像头对准了柳青消失的位置。操纵者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,他对着耳麦低语:
“目标确认。能量等级:深渊。建议启动‘烛龙’预案。”
耳麦那头沉默片刻,传来冰冷的回复:
“批准。不惜一切代价,捕获样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