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后面不是祠堂。
没有牌位，没有香火，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。空气里有股陈年老灰的味道，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、类似金属生锈又混合着臭氧的气味。
苏雨柔跟着柳青走进去，身后的门无声关上，最后一点光也没了。
绝对的黑暗。
她下意识地运起灵力，眼中泛起微光，这才勉强能视物。
脚下是某种光滑的材质，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。四周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，传出去老远，好像这地方大得没边。
“师尊，这里……”她小声问，声音在空旷中显得特别响。
“另一层空间。”柳青说，脚步没停，“折叠在祖祠下面。”
走了大概百来步，前面出现一点微光。越靠近，光越亮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，悬浮在黑暗中。平台由某种银灰色的金属构成，表面刻满了复杂到极点的纹路，有些像电路，又有些像符文。平台中央，立着几个半透明的圆柱体，里面漂浮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器械和晶体。
平台自己散发着柔和的冷光，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。光线下，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，缓缓沉降。
这里的感觉，和西伯利亚那个“守夜人”基地很像，但更古老，更……偏向生命的气息。
柳青走上平台，手指拂过那些刻痕。
“能量还在循环。”他说，“维持了至少五千年。”
苏雨柔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，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、缓慢而磅礴的能量流动。就像一条沉睡的地下河。
平台边缘有一些控制台一样的结构，上面布满了黯淡的水晶按钮和光滑的触摸面板。柳青走到其中一个前面，手放在上面。
没有反应。
他指尖亮起一点混沌色的光，轻轻按在面板上。
嗡……
平台轻微震动起来。那些黯淡的水晶按钮一个接一个亮起，发出柔和的蓝光。中央的圆柱体内部，器械开始运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一道光束从平台中央投射出来，在空中展开成一幅巨大的星空图。星辰璀璨，缓缓旋转。
但这星空图很奇怪。有些星座的位置不对，多了一些从来没见过的星星，还有一些区域被标记成危险的红色。
“这不是现在的星图。”苏雨柔说。
“五万年前的。”柳青看着星图，“‘昆仑’时代的星空。”
星图旁边，开始浮现出一些文字和图像。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，但意思直接传入他们脑海。
那是“昆仑”文明的记录。
一个高度发达的史前文明，专注于生命科技。他们能编辑基因，创造新物种，甚至延长寿命。图像上闪过宏伟的城市，奇特的飞行器，还有各种改造过的生物——有些温顺美丽，有些狰狞可怖。
“他们走得太远了。”柳青看着一幅图像，上面是某个实验室，里面泡着各种拼接的生物标本，“触犯了禁忌。”
记录显示，“昆仑”后期，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的寿命，开始进行一些危险的实验。他们试图打开通往其他维度的通道，汲取异种能量。
他们成功了，也失败了。
通道确实打开了，但来的不是能量，是毁灭。记录里称之为“虚无之潮”——一种能湮灭一切物质和能量的存在。
星图上，代表“昆仑”的星域一个接一个熄灭，变成死寂的灰色。
最后一幅图像，是一艘巨大的方舟冲破大气层，后面是正在崩解的世界。只有少数“昆仑”遗民逃了出来，分散到地球各处。
记录到此戛然而止。
平台的光芒黯淡下去，星图消散。
苏雨柔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景象里。一个辉煌文明的毁灭，就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。
“所以，‘天神基因’是在重复‘昆仑’的错误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