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疤被那一眼看得魂儿都快飞了。他混迹这片残骸星域几十年，抢过落单的商队，打过其他星盗团，甚至远远见过一些不可名状的宇宙生物，但从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主。
光用眼神就能把人定住？这他妈是什么怪物？
他喉咙发干，想咽唾沫都做不到，只能拼命眨巴那只独眼，表示配合。
柳青收回目光。
老疤噗通一声瘫软在地，大口喘气，像离水的鱼。其他几个还能动的星盗缩在角落，大气不敢出。
“能……能说话了……”老疤声音沙哑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，“大人……您想问什么？”
柳青没理他，先走到那个嵌在墙里的岩石壮汉旁边，伸手把他抠了出来。壮汉还在昏迷，但性命无碍。柳青随手把他扔到老疤脚边。
然后又看向那个半透明的胶质生物。那玩意儿体内流光闪烁得更快了，发出细微的、类似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它说什么？”柳青问老疤。
老疤愣了一下，赶紧翻译：“咕噜……咕噜说……它知道错了，求您别把它打散……”
柳青点点头，对胶质生物说：“安静待着。”
胶质生物体内的光立刻稳定下来，乖乖缩成一团。
苏雨柔在一旁看着，心里松了口气。师尊虽然出手狠辣，但似乎并不滥杀。
柳青这才走到老疤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名字。”
“老……老疤。大家都这么叫。”老疤老实回答。
“这里是哪？”
“破碎星域，也叫‘坟场’。”老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上古‘净化战争’打烂的地方，没活人，只有我们这些捡破烂的、躲仇家的、还有……像您这样的迷路者。”
“净化战争？”苏雨柔忍不住问。
老疤看了她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：“听老辈星盗说的。很久以前，有个叫‘牧者’的疯子文明，觉得其他文明都是杂草，需要‘净化’。他们开着舰队到处打，把不服管的都灭了。这片星域，就是当年最大的战场之一。”
柳青眼神微动：“‘牧者’……”
“您……您知道他们？”老疤有些惊讶。
“继续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老疤不敢多问，“‘牧者’那帮杂碎，厉害是真厉害。战舰跟小山似的，武器能打爆行星。但他们人少，或者说……根本不是人？反正杀不完，打烂一批又来一批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这些残骸：“这些都是当年反抗军的船。不同种族的都有，可惜……没打过。”
老疤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、不属于星盗的黯然：“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反抗军的。船炸了，人没死透，就在这片废墟里苟延残喘。我们这些后裔，生在这里，长在这里，没见过外面的太阳是啥样。”
苏雨柔看着他脸上纵横的伤疤和那只瞎掉的眼睛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柳青沉默片刻，问：“‘牧者’现在还在？”
“在！当然在！”老疤提到这个就有点激动，“他们还在到处‘播种’、‘收割’。我们偶尔能截获到他们的通讯信号，都是些冰冷的指令，什么‘样本采集’、‘文明潜力评估’、‘清除变异体’……听着就瘆人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而且听说，‘牧者’内部也不太平。好像分什么‘净化派’和……‘圈养派’？反正狗咬狗。”
柳青和苏雨柔对视一眼。这和他们在格陵兰得到的信息对上了。
“知道‘牧者’的老巢在哪吗？”柳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