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看了它们一眼。
那几个想上前的械族士兵动作瞬间僵住，像是被无形的力场固定，关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，光学镜头疯狂闪烁。
“我们不是来接受审查的。”柳青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找个能管事的来。”
铁砧-74的红色镜头收缩了一下，数据处理的声音明显加快。它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【检测到高维能量干涉……威胁等级重新评估……申请与‘首席逻辑官’直接连线……】
一阵短暂的沉默后，铁砧-74僵硬地点了点头（如果那金属头颅的微微倾斜算点头的话）。
“首席逻辑官同意见你们。跟我来。”
它转身，迈着精准的步伐在前面带路。那些被固定的士兵也恢复了行动，沉默地跟在两侧，保持着警戒。
他们穿过长长的金属通道，墙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，只有能量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偶尔能看到其他械族在忙碌，它们彼此之间用闪烁的光信号或极高频的声波交流，几乎不发出人耳能听到的声音。
整个环境秩序井然，但也冰冷得毫无生气。
最终，他们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大厅中央，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平台，上面连接着无数粗大的线缆和数据管道。
平台上方，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、不断变幻形态的复杂结构。那就是“首席逻辑官”，械族真正的决策核心，一个高度发达的集体AI意识。
【欢迎，混沌载体。】一个合成的、却比铁砧-74多了些许“语调”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，【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悖论。这很有趣。】
柳青看着那团光点：“你就是管事的？”
【你可以这么理解。】首席逻辑官回应，【说明你的来意。关于‘牧者’，你知道什么？又想得到什么？】
“我知道它们是敌人。”柳青说，“我想知道怎么找到它们的老巢，以及怎么拆了它。”
光点结构剧烈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快速运算。
【直接，且充满破坏性。符合混沌特征。】首席逻辑官评价道，【但‘牧者’的‘神圣机械境’并非简单的物理堡垒。它的核心防御，是一种基于宇宙底层规则的‘逻辑认证’系统。】
“逻辑防火墙。听说过。”
【哦？】首席逻辑官似乎有些意外，【看来你并非一无所知。那么你应该明白，任何试图接近的未授权意识，都会在逻辑悖论的冲击下崩溃。我们械族曾多次尝试，无一成功。】
“所以你们放弃了？”
【不。我们找到了它的……理论上的弱点。】首席逻辑官的光点凝聚成一条直线，指向柳青，【绝对秩序的对立面，是混沌。无法预测，无法归类，无法用既定逻辑束缚。你的力量，或许是唯一的钥匙。】
“说具体点。”
【我们需要验证。】首席逻辑官的光点散开，重新化作复杂结构，【证明你确实能抵御，甚至利用那种逻辑冲击。否则，任何情报都没有意义。】
柳青挑眉：“怎么验证？”
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，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。一个由纯粹光和逻辑构成、散发着与“牧者”同源冰冷气息的复杂迷阵，在柳青面前缓缓展开。
【模拟环境，简化版的‘逻辑陷阱’。】首席逻辑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【踏入其中，坚持十秒。或者，现在离开。】
老疤和星盗们脸色发白，光是看着那迷阵就感觉头晕目眩。苏雨柔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凶险，担忧地看向柳青。
柳青看着那光芒流转的迷阵，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，一步踏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