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审判？”
柳青重复着这个词，混沌魔元在体内缓缓流转，抵消着这个词带来的无形冲击。星灵商会长老埃尔维斯的话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在他心中掀起波澜，却未能在其坚如磐石的心境上留下裂痕。归零是审判？这与他所知的一切——牧者的逃亡，文明的湮灭，那充满毁灭与死寂的虚无残骸——似乎截然不同。
埃尔维斯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，迅速收敛了激动的情绪，重新挂上那副外交式的温和面具，但眼神深处的震撼与探究却无法完全掩盖。“请原谅我的失态，监察使阁下。‘审判’之说，涉及商会最高机密与古老盟约，请恕我无法在此详述。但我可以明确告知，您身上觉醒的混沌本源，是确认您候选身份的关键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苏雨柔，这一次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……怜悯？“而这位女士……苏雨柔小姐，是吗？您的灵体，非常特殊。”
苏雨柔在他的注视下，感到体内的玄阴灵气运行越发滞涩，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生的压制，她强自镇定，微微颔首：“晚辈苏雨柔，见过长老。”
埃尔维斯指尖萦绕起一缕细微的星辉，缓缓点向苏雨柔的方向，并非攻击，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探测。“如果我的感知没有错误，您的玄阴灵体，并非自然觉醒，其基因序列深处，嵌合着极为古老的、人为编辑的痕迹……这痕迹，属于‘牧者’最高等级的‘灵体播种计划’。”
“灵体播种计划？”柳青眼神一凝，瞬间联想到南极遗迹中读取到的碎片信息，以及“守护者”提及的牧者背叛。
“是的。”埃尔维斯确认道，语气带着一种述说历史尘埃的平淡，却字字诛心，“‘牧者’在漫长的逃亡与‘播种’过程中，为了在某些选定的‘苗圃世界’（比如地球）快速培育出能适应并运用特定宇宙能量的个体，会秘密投放经过基因优化的‘灵体种子’。这些种子会自然融入当地生命循环，在特定条件下觉醒，成为所谓的‘天选者’或‘灵体拥有者’。”
他看向苏雨柔的眼神，那丝怜悯更加明显：“苏小姐，您并非偶然的天才。您的诞生，您的灵体，很可能从一开始，就是被设计好的。目的……或许是为了在某个时刻，成为‘牧者’回归时最合适的……容器，或者……钥匙。”
轰！
这番话如同惊雷，在苏雨柔脑海中炸开。她一直以为的机缘，引以为傲的天赋，竟然是人为设计的产物？自己的人生，从根源上就是一个被安排好的剧本？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娇躯微颤，若非强撑着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一直以来支撑她的信念，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王浩怒目圆睁，就要冲上前：“你放屁！胡说八道！”
血蔷薇一把按住他，眼神冰冷地盯着埃尔维斯，杀意凛然。
柳青一步踏出，挡在苏雨柔身前，隔绝了埃尔维斯那令人不适的探测星辉。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深邃而危险，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。“你，在动摇我的弟子之道心。”
埃尔维斯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威胁，心中一凛，连忙解释道：“监察使阁下息怒！我并无恶意！只是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！而且，正因苏小姐是‘灵体播种计划’的产物，她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坐标信标！就在我们交谈的此刻，月球背面的那个牧者基地，恐怕已经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，异变再生！
嗡——！
一股远比之前南极遗迹激活时更加宏大、更加清晰的能量波动，毫无征兆地从月球方向传来！这一次，并非无形的规则扰动，而是实实在在的能量辐射，如同潮水般扫过地球，扫过蓬莱平台！
平台上所有与能量相关的设备指针疯狂摇摆，发出刺耳的警报。苏雨柔更是闷哼一声，感觉体内的玄阴灵气彻底失控，不受控制地向体外奔涌，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、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，却更加冰冷、更加古老的女性虚影！那虚影的目光，似乎正穿透无尽虚空，与月球基地深处的某个存在相互呼应！
与此同时，柳青怀中的秘境画卷再次变得滚烫，而那一直沉寂的、由“守护者”暂时寄居的光团，也传递出急促的警告：“检测到月球基地主控系统被强制激活！能量签名识别……最高权限指令！目标锁定……苏雨柔！重复，目标锁定苏雨柔！”
埃尔维斯看着苏雨柔身后那逐渐凝实的虚影，脸上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，他快速对柳青说道：“监察使阁下！基地被激活，意味着‘牧者’的后手已经开始运作！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带回‘钥匙’！我们必须……”
柳青根本没有听完他的话。在苏雨柔灵气失控、虚影浮现的瞬间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混沌魔元如同怒海狂涛，轰然爆发！不再是之前的内敛，而是肆无忌惮地彰显其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恐怖力量！整个蓬莱平台的海域瞬间风平浪静，仿佛连海浪都被这股力量强行镇压！
他伸出手，并非攻击埃尔维斯，而是直接抓向苏雨柔身后那道冰冷的女性虚影！
“一道残留的印记，也敢作祟？”
冰冷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，混沌魔元化作一只无形巨手，狠狠一握！
“不——！”那女性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，随即在混沌力量的碾压下，如同阳光下的冰雪，瞬间消融、溃散！
苏雨柔感觉浑身一轻，失控的灵气重新回归掌控，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、与月球基地的诡异联系，却并未完全切断，只是变得微弱了许多。她瘫软下去，被眼疾手快的血蔷薇扶住。
柳青收回手，目光如万古寒冰，看向月球方向，又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埃尔维斯。
“容器？钥匙？”他语气森寒，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霸道，
“我柳青的弟子，命运由她自己，不由天，更不由那早已腐朽的‘牧者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