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十?”
许大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那眼神里的嘲弄,像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闫埠贵的心里。
“三大爷,您这是找的鲁班再世,还是用的金丝楠木?”
这句轻飘飘的反问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闫埠贵的脸上!
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,整个人如遭雷击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不对!
剧本不是这么写的!
这个小王八蛋,不应该是被自己哄得团团转,然后乖乖掏钱的冤大头吗?
他怎么敢……怎么敢质疑自己?!
闫埠贵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精彩纷呈。他强撑着最后一丝“为人师表”的镇定,嘴唇哆哆嗦嗦地辩解道:
“大茂!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!这修房盖瓦是技术活!一分钱一分货!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预算单,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圣旨。
“我找的这位,那可是城南有名的老师傅,手艺顶呱呱!不是我跟你吹,他砌的墙,连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!这价钱,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给了天大的优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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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试图用所谓的“手艺”和“人情”来蒙混过关,可这番话在许大茂听来,只觉得无比滑稽。
许大茂甚至懒得跟他争辩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是吗?”
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然后,在闫埠贵和全院邻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,掏出了另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在闫埠贵那张皱巴巴的作文本纸的衬托下,这张纸显得格外“高贵”。
那是一张印有“红星轧钢厂后勤处”抬头的正式信笺纸!
当许大茂将它展开,那纸张下端鲜红刺眼的公章,瞬间灼伤了所有人的眼睛!
轧钢厂后勤处的公章!
这玩意儿的分量,比一百句“我的朋友”、“我的熟人”加起来还要重得多!
这意味着官方!意味着权威!意味着铁一般的事实!
院里看热闹的人群中,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三大爷,您别急,也别嫌我多事。”
许大茂的声音云淡风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呢,也就是昨天,刚好跟我们厂后勤处的王科长吃了顿便饭。顺嘴提了一句院里房子旧了,想修修。”
一句话,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人脉层次!
闫埠贵还在那找不知所谓的野路子施工队,而他许大茂,已经能跟掌管全厂物资的科长一起吃饭了!
这就是差距!
“王科长是热心肠,一听是为了改善咱们大院的居住环境,当场就给我批了个条,走了个内部调拨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