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将手里的报价单轻轻一抖,那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一记记耳光扇在闫埠贵的脸上。
“您老也帮我长长眼,看看咱厂里这价钱,到底实惠不实惠。”
他看都不看闫埠贵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,自顾自地念了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闫埠贵的心坎上!
“红砖,厂内调拨价,每块,两分三厘。”
“优质石灰,大袋装,每袋,四毛八。”
“房梁木料,松木,按尺寸算,总共五块一。”
“人工,厂里维修队,一级瓦工老师傅带队,算上所有补助,一天一块八,随行小工,八毛。哦对了,王科长特批,工具、运输全免费!”
许大茂念完,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已经陷入死寂的人群,最后,才慢悠悠地公布了最终的总价。
“所有材料,加上两天的工钱,总计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,像一个手握生死簿的判官,宣判着闫埠贵的死刑。
“二十七块,五毛六分!”
“轰!”
这个数字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人群中轰然引爆!
短暂的寂静之后,是铺天盖地的哗然!
“六十块!跟二十七块五毛六!我的老天爷,这差了三十多块钱!”
“何止是一倍!这三大爷的心也太黑了吧!这是想把多出来的钱,全塞自己腰包里啊!”
“平时算计我们也就罢了,这修房子的钱他也敢贪!太不是个东西了!”
所有的议论、鄙夷、唾弃,像无数根淬毒的钢针,扎进闫埠贵的每一寸皮肤!
他的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他用来伪装自己的那张“为人师表”、“精打细算”的面具,在这一刻被许大茂的官方报价单撕了个粉碎,露出了底下最贪婪、最丑陋的嘴脸!
公开处刑!
这简直就是最残忍的公开处刑!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手艺……手艺不一样!”
在彻底窒息之前,闫埠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了蚊子般的辩解。
“我找的是精细活儿!厂里……厂里那是大锅饭……”
然而,他这最后的挣扎,在许大茂听来,只剩下可笑。
许大茂甚至都懒得反驳,只是轻笑了一声。
“精细不精细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王科长办事效率高。”
他悠然地将那张宣判了闫埠贵“社会性死亡”的报价单重新折好,放回口袋。
“他电话里说了,厂里的卡车,今天下午两点钟,准时拉着材料和师傅开进院里。活儿不干完,师傅们不走。”
许大茂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魂不附体的闫埠贵,嘴角的笑意,冰冷而残酷。
“三大爷,您看……要不您现在就去通知一下您找的那位‘手艺人’,让他别白跑一趟了。”
“省得耽误人家,去宰下一头肥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