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,冰冷刺骨。
傻柱吐出的那口血,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是他半辈子愚善人生的一个句号。
他缓缓地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次像野兽一样冲向许大茂,用拳头宣泄他那毁天灭地的愤怒。
但,没有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许大茂一眼。
那张曾让他恨之入骨的脸,此刻在他眼中,竟然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,冰冷到极点的荒谬与恶心!
他转过身,迈开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地,朝着院子中央,那个瘫软在地上,正梨花带雨的女人走去。
全院的人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感觉到,那个熟悉的一言不合就挥拳的“战神”傻柱,好像在这一刻,死了。
许大茂靠在门框上,好整以暇地点上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,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龙,眼神中是掌控一切的漠然与讥诮。
好戏,现在才真正开场!
傻柱走到了秦淮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声音,沙哑,平静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,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:
“秦姐,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许大茂说的那张工业券,是不是在你家?”
秦淮茹浑身剧烈一颤,泪眼婆娑地抬起头,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是她往日里百试不爽的武器。
“柱子……你……你别听他们胡说……我们怎么会害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!
是贾张氏!
“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”贾张氏像一头发疯的母狮,伸出爪子就要来抓傻柱的脸,“我们家棒梗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!你还敢来质问我们?我跟你拼了!”
面对这熟悉的撒泼,以往的傻柱,早就手足无措,退避三舍了。
但今天。
“滚!”
傻柱头都没回,只是从牙缝里,迸出了这一个字!
那声音里蕴含的冰冷和杀意,让贾张氏那前扑的身体,竟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!她看着傻柱的侧脸,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!
傻柱的眼睛,自始至终,都死死地钉在秦淮茹的脸上!
“我再问一遍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!
“那张关系到我何雨柱半辈子前途的工业券,到底,是不是在你家?!”
“是我!是我捡的!”贾张氏看秦淮茹被吓得说不出话,再次尖叫起来,“许大茂他自己不小心掉了,我捡起来怎么了?天经地义!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“天经地义?”傻柱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终于回头,看向这个他孝敬了多年的“老嫂子”。
“就为了你这天经地义,眼睁睁看着我被保卫科的人带走?”
“就为了你这天经地义,眼睁睁看着许大茂顶替了我的位置,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天大机缘?!”
“就为了你这天经地义,要让我何雨柱这辈子都当个厨子,一辈子给你们家当牛做马,是不是?!”
最后的质问,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!
声震全院,字字泣血!
“我……”贾张氏被这番话吼得连连后退,眼神躲闪,却还死鸭子嘴硬,“我……我那是吓忘了……再说了,不就是一次做饭吗,你那么大本事,以后有的是机会!”
“机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