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华终究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，他极快地调整了面部肌肉，那僵硬的笑容重新变得“自然”甚至“欣慰”起来，只是眼底深处一片虚无。
他放下钢笔，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沈总……不，董事长年轻有为，魄力十足。我完全支持董事长的决定，相信在您的带领下，星耀一定能焕发新的生机。我必定全力配合，做好分内工作。”
这番表态，堪称职场“忍术”教科书，但其中的勉强与不甘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沈清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：“辛苦李总。”
目光便已移开，仿佛这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务。
“第二，”
沈清歌继续，
“星耀过去三年制作的剧集，我看了数据。流量剧占了70%，但口碑普遍不及格。从今天起，砍掉所有评级B以下的项目，集中资源做精品。”
制作部总监忍不住开口：“沈总，流量剧虽然口碑不好，但能赚钱啊。现在市场就这样，观众就爱看这些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射向制作部总监王伟：
“所以，从今天起，星耀的制作策略全面调整。
砍掉所有目前在开发中、评级为B及B以下的项目评估。
集中所有优势资源——资金、头部演员、王牌编剧导演团队——聚焦A级及以上潜力的精品项目。
我要的是质量，是口碑，是能够成为行业标杆、具有长尾效应的作品，不是快消品。”
“沈总！”
制作部总监王伟忍不住脱口而出，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和焦急，
“这个决定是不是太激进了？
市场现状就是如此，观众下沉，短视频冲击，能博眼球的流量剧虽然口碑差，但来钱快，能养活公司上下这么多人，也能维持住曝光度。
如果全部砍掉，我们短期内靠什么维持营收？
竞争对手可不会停下脚步！
而且，集中做精品，风险太高了，周期长，投入大，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失败？”
沈清歌打断了他，声音依然平静，却带着一股截断湍流的力道，
“王总监，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。星耀存在的意义，不是仅仅为了‘养活上下这么多人’，或者‘维持曝光度’。如果只是为了赚钱，方法有很多，但绝不是继续生产文化垃圾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幕布前，手指划过那些刺眼的低分数据：
“你说市场如此，观众爱看。但正是因为我们，以及很多像我们一样曾经有追求、后来却向流量低头的公司，不断用这种低质内容去喂养、甚至误导市场，才形成了所谓的‘市场现状’。
观众并非天生爱看糟粕，而是有时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“我看了星耀的财务报表，去年净利润下滑15%，为什么？因为流量明星片酬越来越高，制作成本压缩，作品质量下降，观众开始用脚投票。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，这一次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使命感的力量：
“所以，我们不仅要改变星耀，还要尝试改变这片市场的部分规则。
‘清歌母婴’让我明白一个道理——真正的品牌力，源于引领，而非一味迎合。
从今天起，星耀要做的，是重新拾起对内容的敬畏，对观众的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