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星耀的元老,公司几次风雨都熬了过来,自认深谙行业“规则”。
三年前沈清歌身陷舆论漩涡、最需要内部支持时,他权衡利弊,选择了明哲保身的沉默。
如今沈清歌奇迹般归来,并以雷霆手段重掌大权,他本想顺势而为,重新站队,表表忠心。
可此刻,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位年轻老板的思维节奏。
这套理想化的、近乎“洁癖”的评审规则,在他听来不仅冒险,简直是在挑战他积累了数十年的行业认知和生存哲学。
他感到一种被边缘化的恼怒,以及对自己未来话语权的深切担忧。
“沈总,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、试图显得深思熟虑的语调,目光却不敢与沈清歌直视,而是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,
“您请来的评审老师,当然都是德高望重,艺术眼光没得说。只是……我担心这样的纯理想化操作,股东那边,特别是几位看重短期回报率的投资方,会很难理解,压力可能会直接落到您身上……”
他试图搬出“股东”这座大山,这是老派管理层在感到自身权威被挑战时,常用的缓冲和施压话术。
“股东那边,由我亲自去解释。”
沈清歌没有让他把话说完,直接打断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快刀,利落地斩断了这条退路。
她的目光转而牢牢锁定王明,那眼神平静却极具穿透力,仿佛在说:别把问题往外推,你的职责在这里。
“王总作为制作部负责人,当下需要聚焦的,是分内的工作。”
她将“分内”二字咬得清晰,
“首批二十个入选项目,制作部要在两周内,完成第一轮的详细预算审核,并协助这些年轻团队,搭建起符合专业标准的初期制作班子。这是硬性时间节点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体,虽是问句,却充满了无需回答的决断:
“有问题吗,王总?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视线,或明或暗,都落在了王明身上。
他能感觉到身旁几位原本可能附和他的同僚,此刻都悄然移开了目光。
沈清歌回归后的一系列动作,已经清晰地划定了新的权力边界和游戏规则。
王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放在桌下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。
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无比漫长。
最终,他避开了沈清歌的视线,目光垂落到那份令他如坐针毡的项目名单上,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,声音干涩而无力:
“……没有。”
这一声“没有”,不仅仅是对工作任务的接受,更像是一种旧有模式的无奈让步。
沈清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不再看他,转向了下一个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