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，却丝毫温暖不了室内的寒意。
所有的目光，或明或暗，都投向了长桌尽头那个始终坐姿挺拔的女人——沈清歌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怒意，只是那双眼眸，更深，更静了，像是风暴来临前最后一片沉寂的海。
站在沈清歌斜后方的星耀法务总监，猛地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向三位艺人及其经纪人，然后低头迅速翻阅自己带来的文件副本，沉声开口，每个字都像法槌敲下：
“根据三位与星耀签署的经纪合同补充条款及商业保护约定，若在合约期内单方面无正当理由提出解约，需承担的违约金包括但不限于预期利益损失、项目违约赔偿、品牌商誉损失等，经初步核算，三位合计需赔偿星耀的违约金总额，高达一亿两千万人民币。”
这个天文数字让林轩和赵思思的身体又是一震。
“我说了，”
陈昊压下心头瞬间的惊悸，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傲慢，
“这笔钱，盛世出。”
沈清歌听完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缓缓将手中的解约函放回桌面，动作优雅，甚至带着一种欣赏般的仔细，将三份文件重新对齐。
然后，她抬起眼，目光依次扫过林轩低垂的头、赵思思苍白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陈昊强作镇定的眼睛上。
忽然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几乎没有牵动多少面部肌肉，只是唇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。
没有温度，没有暖意，反而像冰层裂开的一道细缝，透出底下刺骨的寒意。
这笑容让在场所有熟悉她的人，从法务总监到在场的助理，心里都莫名地“咯噔”一下，泛起寒意。
“盛世娱乐，刘强。”
沈清歌轻轻吐出这个名字，语气平淡得如同念出一份普通文件上的落款，却让会议室本就稀薄的空气又冷凝了几分。
随着这个名字落地，她身体向后微微一靠，完全陷入了宽大、柔软的真皮座椅中。
座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，稳稳地承接了她的重量。
她双手抬起，十指指尖轻轻相触，形成一个稳定而冷静的“塔尖”姿势，指尖抵在下唇前，手肘撑在扶手上，目光透过这个“塔尖”看向对面三人，仿佛在审视一幅已成定局的棋局。
“‘流量联盟’的第一枪，原来瞄在这里。”
她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洞悉力，又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背叛事件进行最终的定性。
那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带着分析商业案例般的冷冽，剥开了“个人选择”的温情外衣，露出了底下资本博弈的冰冷内核。
“用资本暴力，直接拆解竞争对手的核心资产。简单，粗暴，”
她略作停顿，塔尖般的指尖轻轻一点，
“但短期看，确实有效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冰，砸在了三位艺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