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歌，”
张琳压低声音，跟上沈清歌的步速，微微侧身靠近她，语气里充满了实务派的担忧和快速计算后的焦虑，
“你真的要直接起诉盛世？这种以‘不正当竞争’为由的诉讼……”
她语速很快，但吐字清晰，
“取证非常复杂，商业行为的‘正当性’边界模糊，业内precedents（先例）不多，我们就算占理，也很难在法庭上打出确定性的胜利，搞不好会拖成烂账。”
她喘了口气，继续分析，这是她作为首席运营官的本能，必须快速评估风险：
“而且，一旦进入诉讼程序，周期会很长。这期间，对方肯定会反扑，舆论战、资源消耗、业务干扰……各种明枪暗箭。对我们现阶段需要稳定基本盘、谋求进一步发展的星耀来说，负担不小，甚至可能得不偿失。”
张琳的目光紧盯着沈清歌的侧脸，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上读出更多信息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歌脚步未停，视线平直地望向前方走廊尽头的光源，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股沉静而毋庸置疑的力量，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，早已在她心中反复推演过无数遍。
“这场官司，从一开始，”
她略微停顿，似乎在挑选最准确的词，
“胜负或许就不是唯一目标，甚至不是最主要的目标。”
她终于略微放缓了脚步，侧过头看了张琳一眼。
走廊顶灯的冷光在她眼中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寒芒，如同刀锋出鞘时那一瞬的闪光。
“我要的是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，必须用足够大的声音放出去——星耀，不怕事，更不怕花钱、花时间打硬仗。”
她的语气加重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钉子，
“谁敢用这种破坏行业基本规则、纯粹靠资本暴力挖角的下作手段，我沈清歌，就敢用一切合法合规的方式，让他付出代价，而且这代价，会远超他预期的收益。”
她顿了顿，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，然后目光重新转向前方，声音恢复了平稳，却更具穿透力：
“这信号，是给刘强看的，给赵东来看的，给整个‘流量联盟’看的，”
她脚步不停，声音在走廊里带着回响，
“也是给所有还在观望的合作伙伴、以及……公司内部那些心思浮动的人看的。”
张琳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，眼中若有所思。沈清歌的战略意图她听明白了，这是跳出具体商业损失的计算，转而进行一场关乎规则、威慑和公司立场的“立威之战”。
但作为COO，她不得不考虑更实际的层面，眉头仍未完全舒展：
“那……那三位艺人呢？就这么放走了？
林轩和赵思思的商业价值还在明显的上升期，陈昊的综艺感和圈内人脉也是稀缺资源。
就这么白白便宜了盛世，虽说能拿到一大笔违约金……但外界会怎么看？
会不会觉得我们留不住核心艺人，显得软弱，甚至动摇其他员工的信心？”
“让他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