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再次转向窗外。
夜色已深，万籁渐寂，唯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和天际线模糊的光晕，提示着这座不眠之城的呼吸。
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她独自伫立的身影，渺小，却笔直如标枪。
方才那番宣言带来的短暂热血与激昂渐渐沉淀下来，化作更具体、更沉重的责任与思虑压在心头。
十亿美元的跨国诉讼、针对家人最恶毒的人身攻击、即将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的舆论对攻……每一条战线都险峻无比，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硬仗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未来的每一步，都将比今天更加艰难，更加凶险。
但，正如她所说，她已清楚为何而战。
这份清晰，赋予她力量。
她走回办公桌旁，弯腰，一张一张，仔细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，动作缓慢而郑重，仿佛在收拾战前最后一片凌乱的思绪。
然后，她坐回椅子上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平板时的冰冷触感。
办公室内极致的安静，将心跳声放大成擂鼓。
窗外夜色沉凝，远方稀疏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。
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，在这个全世界仿佛都带着恶意压下来的时刻。
她拿出私人手机，屏幕幽光照亮她略显苍白的脸。
指尖划过，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，拨通。
铃声只响了一声，便被接起。
“清歌？”顾淮舟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有轻柔的音乐声，似乎是孩子们睡前故事的音乐盒，温暖而寻常，
“要回家了吗？念歌还留了块小蛋糕给你，说是今天幼儿园手工课做的。”
这寻常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问候，像一根细小的针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沈清歌强行筑起的冷静壁垒。
鼻尖猛地一酸，喉咙瞬间被哽住。
她张了张嘴，竟一时失声。
“清歌？”顾淮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，背景音乐声似乎被调低了，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发布会不顺利吗？”
他的语气依然温和，但已带上了清晰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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