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?”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,然后,一个她绝不会认错、此刻却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声音传来,比往常低沉,沙哑,浸透了显而易见的疲惫,甚至有一丝……颓然:
“沈总,是我。”詹姆斯·李。
沈清歌的瞳孔微微收缩,握着手机的手指无声收紧。
她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等待,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,分析着这通意外来电背后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和潜台词。
“你赢了。”
詹姆斯·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那三个字说得千钧重负,不再是往日运筹帷幄的笃定,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无力承认。
沈清歌依旧沉默。
胜利的喜悦?
不,此刻只有更深的审慎。
猎豹的垂首,未必是臣服,也可能是在寻找下一次扑击的角度。
听筒里传来詹姆斯·李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苦涩意味的呼气声,他继续道,语速比平时慢,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:“环球资本的董事会……刚刚结束了长达六个小时的紧急闭门会议。迫于……全球舆论的连锁反应、多个重要市场合作方的关切询问,以及内部某些派系的压力……我被无限期暂时停职,等待后续调查。针对你和星耀传媒在加州提起的诉讼……也会在走完必要程序后,正式撤销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苦笑了一下:“速度之快,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资本……果然最是无情,也最识时务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沈清歌终于开口,声音冷清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结局。
她要知道,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。
“……所以,我认输。”
詹姆斯·李沉默了片刻,吐出这句话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卸下重担般的虚脱感,却又混杂着更深层的迷茫,
“但是沈总,在一切结束之前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无关交易,也无关胜负,只是……一个事实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,仿佛在揭开一个埋葬已久的秘密:
“我……不是理查德·格兰特的亲生儿子。我是他四十年前,从越南一家孤儿院收养的。他选中我,培养我,给我最好的教育,将我打磨成他最锋利的工具……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目的,就是有一天,让我来替他完成他始终耿耿于怀的‘遗愿’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自嘲,有怨恨,也有长期被操控后的麻木,
“搞垮当年拒绝他的沈家,让所有不服从他意志、不认同他‘法则’的人或势力,都付出代价。我,是他复仇意志的延伸。”
沈清歌静静地听着,心中波澜微起。
原来如此,难怪那份针对沈家的执念如此深沉而持久,跨越两代人。
“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