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斯·李的话锋出现了罕见的犹疑和动摇,
“这些年,尤其是最近,看着你做的一切——建立那个联盟,坚持内容本身的价值,不惜代价去维护你认为对的东西,哪怕面对的是环球这样的巨兽……我开始怀疑。我父亲信奉的那一套,资本的绝对力量,弱肉强食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……是不是真的就是唯一正确的路?你和你那些人展现出来的另一种可能性,另一种……凝聚力,让我感到……困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:
“我今天打这通电话,不是因为你赢了,我被迫低头。而是因为……我不想再继续走他画好的那条路了。至少,不想用他留下的最肮脏的那几把刀。”
沈清歌的心脏猛地一跳,握紧手机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对不起。”
詹姆斯·李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疲惫与罕见的坦诚,
“为我近期的所作所为,也为……更久远的一件事道歉。”
他停顿了更长时间,再开口时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在陈述一个罪恶:
“林晚女士的那段视频……是我父亲当年亲自安排人拍摄并保留的。他临终前交给我,说……‘必要时,可以用来击垮顾家那个小子,让沈清歌痛不欲生’。它一直存在我最机密的数字保险库里。但是……”
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决:
“我决定,现在就永久销毁它。所有副本,所有相关数据。它不应该存在,更不应该被用来伤害已经逝去的人和他们的家人。这是我……能做的,微不足道的弥补。”
沈清歌愣住了,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愤怒于这迟来的真相和格兰特至极的卑劣,又因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决绝意味的“销毁”承诺而感到一丝震动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指责?
接受?
似乎都不对。
“你……”
她最终只发出了一个单音。
詹姆斯·李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,他快速继续说道,语气重新变得急促而凝重,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:
“还有,沈总,小心你身边的人。我父亲在中国布局经营超过三十年,他深信‘堡垒从内部攻破’。他埋下的棋子,有些连我都不知道全部身份。我被停职后,总部一定会派其他人来接手‘中国事务’。新来的人……可能比我更激进,更不择手段,也更熟悉如何利用那些埋藏已久的‘暗桩’。你今天的胜利很辉煌,但远非终局。真正的硬仗,或许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没有告别,听筒里传来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,显得格外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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