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后,九间殿外僻静回廊。
姜王后匆匆折返,脸色苍白如纸,迅速以法力隔绝四周,将朝堂之上所见黄飞虎等人之“死局”,低声急告闻仲。
闻仲听罢,沉默良久。额间那道竖纹,深刻得仿佛能嵌入魂魄。
黄飞虎会叛?比干会死得那般荒谬?朝堂之上,竟有近半臣工,早已被“封神榜”标定了结局,成了插在大商命脉上的“死棋”?
一股冰冷的杀意,自他眼底一闪而逝,旋即化为更沉重的无奈。
“天书所示,乃天道‘既定’之命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然陛下言行已生变数,如投石入潭,涟漪四起,天机早非一片混沌。若因未来之‘可能’,便对此刻忠心耿耿之臣先行不义之举,岂非自断臂膀,正堕那幕后操控命运者之彀中?”
他目光灼灼,看向姜王后:“北海,老夫必须去!且不仅要胜,更要速胜!朝中万事,社稷安危,从此刻起,便托付王后了!”
“谨记昨夜之言——守住陛下,守住我大商,最后一缕逆天改命之机!”
姜王后重重点头,将怀中那本仿佛重若千钧的笔记本,抱得更紧。
闻仲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又想起帝辛那番“自焚成圣”的心声,额角青筋隐现。
这大王,等他北海归来,非得好好“教导”一番为君之道不可!
殿外广场,余臣渐散。
最后只剩下丞相商容、亚相比干,以及被闻仲目光锁定的武成王黄飞虎,仍在原地等候。
见闻仲走出,商容立即迎上,老脸上忧色难掩:“太师,您这一去,朝中再无重臣能节制大王,若陛下他再……”
“放心,老夫已有安排。”闻仲拍了拍商容肩膀,又向比干微微颔首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黄飞虎身上。
那眼神,再无平日的沉稳与慈和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凌厉,甚至……隐隐透出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气!
黄飞虎被这目光钉在原地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心中茫然又惊惧。他扪心自问,近日并未有任何失职或冒犯太师之处啊?
“太师,末将……”他喉头发干,试图开口。
“黄飞虎!”
闻仲厉声打断,喝问如惊雷炸响,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:
“老夫只问你一句——你可有半分,背叛大商之心?!”
此话一出,宛如石破天惊!
一旁的商容与比干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双双怒目圆睁,瞪向黄飞虎!
“武成王!”商容气得胡须乱颤,伸手指向黄飞虎,“你黄家七世忠良,享尽国恩,竟敢生此悖逆之心?!”
比干亦是痛心疾首,上前一步:“飞虎!你若真敢负了大商,负了大王,老夫……老夫纵然拼却这身血肉,也要与你玉石俱焚!”
黄飞虎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指责砸得头晕目眩,巨大的委屈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。他“扑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虎目泛红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
“太师!丞相!亚相!我黄飞虎在此对天立誓,对祖宗英灵立誓!”
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,露出坚实胸膛,指天为誓,声嘶力竭:
“我黄飞虎生是大商之臣,死是大商之鬼!此生若有一丝一毫叛国之心,叫我天诛地灭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叫我黄氏满门,男为奴,女为娼,世代受人唾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