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,暗流涌动。
而太师府门前,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对峙。
以梅伯、杜元铣为首,微子、杨任等十余位忠直之臣,将刚刚回府的闻仲、商容、黄飞虎三人,堵了个正着。
“太师!丞相!武成王!”梅伯脸色铁青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“今日朝会,尔等所为,老夫实在看不懂!”
商容试图打圆场:“梅大夫,朝堂决议,乃为国事……”
“国事?”杜元铣冷笑打断,“逼反忠臣,是为国事?纵容北伯侯那等庸碌贪婪之辈掌兵征伐,是为国事?”
微子也沉声道:“太师,苏护纵然有罪,但其题反诗一事,疑点重重。以苏护之性情,当时情境,他岂敢、岂能当场题诗?更遑论那诗……字迹工整,文辞‘精炼’,倒像是早有准备!”
杨任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:“朝歌城内,能瞒过守卫,在驿馆墙上悄无声息题字,且不引起任何动静的……除了身怀道法之人,还有谁?而朝中精通道法,又敢如此行事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目光直直看向闻仲。
意思再明显不过:苏护那反诗,就是你闻仲搞的鬼!
面对众人质问,闻仲面色不变,只是淡淡道:“诸位疑心老夫,情理之中。然此事关乎重大,请恕老夫不能多言。”
“不能多言?”梅伯怒极反笑,“是不能言,还是不敢言?太师,你与丞相、武成王、王叔等人,近日行事诡异,频频聚首,究竟在谋划什么?莫非……真如外界传言,尔等欲架空大王,独揽朝纲,甚至……有不臣之心?!”
“梅伯!慎言!”一直沉默的鲁雄忽然厉喝出声。这位老将虽然也满心疑惑,但他更清楚闻仲的为人。
鲁雄转向闻仲,抱拳沉声道:“太师,末将等并非要逼迫太师。只是今日之事,太过蹊跷。苏护反叛,北伯侯出征,看似顺理成章,实则处处透着人为操纵的痕迹。太师若真有苦衷,关乎大商存亡,还请……给我等一个信服的理由!否则,人心浮动,朝堂不稳,非大商之福啊!”
其余众人也纷纷看向闻仲,眼中带着怀疑,也带着一丝恳求。他们并非不忠,只是无法理解,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迷雾。
闻仲看着眼前这些或激动、或愤慨、或恳切的老臣,心中叹息。
救国小组的秘密,太过惊人,牵连太广。
笔记本、未来预言、圣人算计、封神大劫……这些信息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梅伯等人固然忠耿,但性格或急躁,或过于刚直,并非能严守秘密、承受巨大压力之人。
至少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缓缓扫视众人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诸位信我闻仲一次。今日所为,乃至近日诸多异常,皆因我大商已到危急存亡之秋。内有隐忧,外有大敌,非寻常手段可以应对。”
他顿了顿,第三只神目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北海战事,若非老夫出征前,得‘贵人’警示,提前前往金鳌岛请来师尊相助,此刻老夫恐怕已被困于时光大阵之中,十五年不得脱身!而朝堂,早已不知是何光景!”
众人闻言,尽皆骇然!十五年?时光大阵?
闻仲继续道: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多,变数越大,危险越甚。非是信不过诸位,实乃‘臣不密则失其身’!老夫可以保证,我所做一切,绝无半点私心,皆是为了大商江山,为了人族延续!”
他目光灼灼,声音斩钉截铁:“若有一字虚言,叫我闻仲天诛地灭,神魂俱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圣人誓言!
众人动容。到了闻仲这个境界,以道心起誓,绝非儿戏。
梅伯、杜元铣等人面面相觑,脸上的怒气和怀疑渐渐被震惊和犹豫取代。
鲁雄深吸一口气,率先抱拳:“太师言重了!末将……信太师!既然事关大商存亡,末将不再多问!只望太师记住今日之言,一切为了大商!末将鲁雄,愿为太师犬马,但有驱策,绝不推辞!”
有了鲁雄带头,其余人等虽然心中仍有疑虑,但见闻仲发下如此重誓,又联想到北海战事的诡异和近日种种不寻常,最终也只能选择暂时相信。
梅伯长叹一声,对闻仲拱了拱手,一言不发,转身离去。杜元铣、微子、杨任等人也陆续散去。
太师府门前,重归平静。
商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脸上露出一丝不忍:“太师,我等瞒着他们……”
“丞相,仁不掌权,慈不掌兵。”闻仲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有些秘密,知道的人越多,越容易泄露,也越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内乱。待时机成熟,该知道的人,自然会知道。”
商容默然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,”闻仲当先走入府内,“苏护和崇侯虎已入彀中。接下来,该布置下一步了。”
黄飞虎和比干紧随其后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
驱虎吞狼的大戏,幕布已然拉开。而朝歌城内,另一场关于“红薯”的秘密行动,也即将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