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要控制不住,猛地扭过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王座上的帝辛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立刻冲上去问个明白!
这一刻,什么冀州,什么平叛,几乎都被这噩耗冲散。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
天化在哪?!阐教把他怎么了?!
大王怎么会知道?!
难道……这也是“未来”的一角?!如果是真的……那掳走天化的阐教,岂不是大商、是他黄飞虎的死敌?!怒火与恐慌交织,几乎让他失态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,一只沉稳有力、布满老茧的大手,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闻仲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,额间那道神纹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,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顺着肩膀涌入黄飞虎几近沸腾的躯体。同时,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,直接在他耳边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武成王!大王委以重任,乃是信重!还不谢恩领旨,速去准备?军情如火,岂容延误!”
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,又像一盆冰水,瞬间把黄飞虎从失态的悬崖边上拉了回来!
他猛地一个激灵,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闯下大祸!连忙深吸一口气,那气吸得又深又长,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和怒火都压下去,强行让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,重新躬身,声音虽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但已恢复了武将的沉稳: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!必不负大王重托!”
他深深地看了闻仲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,更有一丝急需答案的急迫。
闻仲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眼神深邃,传音入密的话语再次响起,简短而有力:“稳住心神。天化之事,理应确凿。然此刻非问询之时。冀州之战,务必谨慎,或与阐教布局有关。战后,自有分晓。王后处亦有交代。”
黄飞虎心脏又是一缩。
难道,真的与阐教有关?!还可能与冀州战事勾连?!
一股更为沉重的压力与使命感瞬间取代了单纯的愤怒。
他重重点头,不再多言,从内侍手中郑重接过那代表生杀大权的节钺,转身,大步流星走下殿去。背影依旧挺拔如松,带着武将特有的杀伐果断,但唯有最熟悉他的人,或许才能看出那步伐比往日更沉重了几分,也急促了几分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燃烧的炭火上。
此刻,他出征的目标已悄然复杂化:平叛,查探冀州是否与阐教有涉,并为探寻儿子下落寻找线索与契机!他必须去,而且要尽快弄明白这一切!
他必须立刻回府,点将聚兵,安排出征。同时……他需要立刻、马上从闻太师或者王后那里,问清楚天化到底是怎么回事!
朝堂上,众臣虽然对“打一个冀州居然要劳动武成王亲征”感到些许疑惑,但见大王已经拍板,太师力挺,武成王自己也立了军令状,加上红薯带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,也就把这点疑惑压了下去,重新投入到关于“红薯到底该先在哪推广”的热烈争论中。
帝辛看着黄飞虎消失在殿外的背影,心里还在犯嘀咕:【应该……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?苏护啊苏护,你可千万挺住,至少……得把女儿给孤送来再考虑后事啊……】
他完全不知道,自己刚才关于黄天化的那点“内心活动”,已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救国小组核心层激起了怎样的波澜与连锁反应。
而黄飞虎几乎是一路冲回了武成王府,刚到门口就厉声大喝:“擂聚将鼓!所有人,前厅议事!立刻!”
平静的武成王府,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气氛绷紧到极致。妻子贾玥、弟弟黄飞彪、黄飞豹,心腹家将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谦,用最快的速度聚集到前厅。就连年纪尚小的黄天禄、黄天爵,还有被奶娘抱着的黄天祥,也被带了过来。
贾夫人看着丈夫那张铁青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怒和焦灼,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深沉的痛楚与决绝的脸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不祥的预感陡然攀升。她作为知晓部分内情的“外围智囊”,太清楚冀州这趟浑水有多深,丈夫此去,绝不仅仅是平叛那么简单。
“夫君,”她快步上前,压低了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清,“可是……朝上出了什么变故?还是……天书上又有新的……”她敏锐地察觉到,丈夫的情绪异常,绝非仅仅因为出征。
黄飞虎看着妻子写满担忧的眼眸,又扫过几个尚且懵懂无知的幼子,想到生死未卜、下落不明的长子天化,只觉得一股夹杂着怒火、悲痛与急切的郁气直冲顶门,拳头捏得死紧,指关节都泛了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才能勉强维持住理智。
他张了张嘴,想立刻说出天化的事,但,却被他硬生生忍住了,太师说得对,现在,最重要的是准备出征。
但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,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征都更显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:
“点兵,备马。征讨冀州。”
他心中补充:也为找回我的天化!
贾夫人从他眼中读出了远超平叛的沉重,心下一凛,不再多问,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,低声道:“万事小心。家里有我。”
朝歌的烽烟,随着武成王这颗被注入了“寻子”与“破谜”双重动力、决心前所未有的重磅砝码的加入,即将以更猛烈、也更复杂的态势,扑向已然沸腾的北方。
而冀州的苏护,西岐的姬昌,以及那些隐藏在高高云端的圣人目光,都将在接下来的血色棋盘上,面临一个变数更大的对手。闻仲则留在朝歌,面色沉静,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:孔宣、余化、张奎……这些名字,以及阐教针对武成王之子的动作,都需要重新评估,并纳入救国小组更长远的布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