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那三千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乌鸦兵,闻声瞬间动作,阵型如水流变幻,迅速化作一个弧形的长蛇阵,士卒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黑黝黝的挠钩和铁索,迅速地向前逼近。
而郑伦自己,则面对着已追到近前、挥刀欲砍的周纪,胸膛猛地如鼓风机般高高鼓起,脸色瞬间憋得紫红,脖颈上青筋暴突如蚯蚓!
他双眼圆睁,死死盯住周纪,喉咙里发出“吭哧”一声怪响,随即——
“哼——!!!”
不是口中呼喝,而是两道拇指粗细、凝练如实质的惨白色光芒,竟从他两个鼻孔之中,激射而出!快!快得超越了凡人目力所及!带着一股阴冷、腥涩的怪异气息,划过短短的距离,精准无比地正中周纪的面门,直贯眉心祖窍!
周纪的怒吼戛然而止。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腥气顺着口鼻眼耳,疯狂涌入脑中,瞬间搅散了他的神魂!
眼前不再是战场、敌将,而是无边无际的、旋转的黑暗与混乱的斑斓色块。
耳朵里嗡鸣一片,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。浑身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消失,手中大刀“当啷”坠地,整个人在马上晃了晃,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一头栽倒下来,砰然落地,溅起一片尘土,已然昏死过去,不省人事。
“钩索!”郑伦鼻中白光一收,脸色微微发白,显然施展此法也颇耗元气,但他立刻厉声下令。
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乌鸦兵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无声涌上,挠钩齐下,瞬间将昏迷的周纪钩住、捆紧,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,随即迅速拖回了本阵之中。
这一切,从郑伦转身喷光,到周纪落马被擒,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快得让商军阵前诸将几乎来不及反应!
黄飞虎在阵前看得真切无比,心中剧震,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顶门!
“果然是异术!鼻喷白光,伤人魂魄!与笔记所载分毫不差!”他瞬间完全确认,眼前这莽汉,正是那未来可能榜上有名的“哼哈”之将郑伦!这等手段,已非凡人武将可以抗衡!
眼看乌鸦兵拖着周纪后退,己方阵中已有将领目眦欲裂,想要冲出抢人。黄飞虎强压住立刻挥军冲杀的冲动和兄弟被擒的焦灼,他知道,面对这种防不胜防的异术,再派将领出战,无异于送羊入虎口。盲目冲阵,对方那三千诡异的乌鸦兵和这妖将,在混战中更可能造成大量杀伤。
“鸣金!收兵!”黄飞虎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迸出命令,声音冰冷而决绝,“高挂免战牌!没有本帅将令,任何人不得出战!”
“铛铛铛铛——!”急促的金钲声响起,正在愤怒骚动的商军骑兵,虽然不甘,却令行禁止,开始缓缓后退,阵型丝毫不乱。
黄飞虎最后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得意叫嚣、挥舞降魔杵的郑伦,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。他拔转牛头,率军退回营寨,高大的辕门之上,很快升起了一面显眼的“免战”木牌。
郑伦见商军果然被吓退,还挂起了免战牌,更是志得意满,在阵前耀武扬威地又叫骂了一阵,见商军毫无反应,这才悻悻地哼了一声,率领乌鸦兵,押着昏迷的周纪,得胜回城。他觉得,自己这“生擒敌将”的战功,足以兑现方才的狂言……至少一部分。至于黄飞虎的头颅,嗯,下次再说。
商军大营,中军帐内。
气氛比昨夜战后更加凝重。黄飞虎面沉如水,帅案被他握拳的手砸得微微震颤。黄明被擒,生死未卜,如今周纪又被同样的妖法所擒!连折两员心腹大将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但愤怒之余,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无力。炼气士……果然已经开始直接插手凡间战事了。那白光摄魂之术,绝非武道所能抵御。
【必须立刻禀报朝歌,请闻太师速派截教仙长前来应对!否则,这仗没法打了!】黄飞虎心中急转,同时,对那掳走自己长子天化的阐教,那股冰冷的恨意与戒备,愈发深沉。
仙神视凡人如棋子的时代,似乎正以最残酷的方式,降临在这冀州城下。而他的武成王威名,他的沙场韬略,在这等超乎常理的力量面前,第一次显得如此……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