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飞虎也坐下,看着惊疑不定的崇侯虎,缓缓道:
“方才之言,确是试探。”
崇侯虎心脏又是一紧。
黄飞虎继续道:“我要确认,你崇侯虎,对大商是否还有忠心。如今看来,虽有瑕疵,但根子未烂。”
崇侯虎嘴唇哆嗦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“至于‘假妲己’之事……”黄飞虎顿了顿,“本王可以告诉你,那并非为了欺君,更非为了私利。”
崇侯虎竖起耳朵。
黄飞虎压低声音,语气诚恳……至少在崇侯虎听起来很诚恳:“大王近年来,性情……有些变化,偶尔会有些……不合常理的念头。纳苏妲己为妃,便是其一。苏妲己若真入宫,以大王如今心性,恐沉迷女色,荒废朝政。故太师、丞相、王叔与本帅商议,以此法搪塞过去,既全了大王颜面,亦避免后宫生乱。”
他隐瞒了笔记本、救国小组和封神大劫的核心谋划,只挑能说的部分,半真半假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崇侯虎听完,愣了片刻,随即恍然大悟状,连连点头:“原来如此!王爷与太师、丞相等人,真是用心良苦!为了大商,为了大王,不惜行此险招!老夫……佩服!”
他这话有几分真心不好说,但态度是摆出来了。
黄飞虎满意点头,话锋一转:“不过,北伯侯,你此前在北地所为,纵容子侄,盘剥百姓,致使民怨沸腾,亦是事实。按律,当削爵罢官,甚至……问斩。”
崇侯虎脸色一白,又要跪下。
黄飞虎摆手制止:“但,念在你镇守北地六百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此番冀州之战,你虽兵败被俘,却也未与苏护同流合污。本王,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崇侯虎眼睛亮了,急声道:“王爷请讲!只要能保住爵位,保住性命,老夫什么都愿意做!”
黄飞虎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配合朝廷,收回北地诸侯权柄。”
崇侯虎瞳孔一缩。
黄飞虎继续道:“北地诸侯,尾大不掉,听调不听宣,已成朝廷心腹之患。朝廷欲行新政,强干弱枝,将征兵、收税、治民之权,逐步收归朝廷直属。你身为北伯侯,北地诸侯之首,若肯带头配合,现身说法,劝说其他诸侯……此事,可成。”
崇侯虎脸色变幻。
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是在让他背叛整个北地诸侯集团,自绝于同僚!可若不答应……
黄飞虎仿佛看穿他心思,淡淡道:“你若配合,事成之后,你朝堂爵位不变,北伯侯依旧是北伯侯,甚至……朝廷不吝赏赐,爵位再进一步,亦有可能。”
“你若拒绝……”黄飞虎没说完,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。
崇侯虎冷汗又下来了。
他飞快权衡:答应,得罪所有诸侯,但能保住命和爵位,甚至可能更进一步;不答应,现在就得死,全家都得陪葬。
这选择,不难做。
但他还想争取更多:“王爷,空头爵位,老夫不敢奢望。只是……朝廷欲收权,北地诸侯必然反弹。老夫带头,便是众矢之的,风险太大。若无足够好处……”
黄飞虎笑了:“好处?自然有。”
他身体前倾,声音更低,却带着一种蛊惑:
“北伯侯,你可想……功德成仙,与大商万世犹存?”
崇侯虎呼吸一滞。
黄飞虎继续画饼:“大王近日,得人道启示,赐下两种神物。一名‘红薯’,亩产六十石,不挑土地;一名‘生蚝’,海中取之不竭,食之强身健体,促进生育。此二物若推广开来,天下再无饥馑,人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!”
“主持推广者,活人无数,功德无量!足可凭此功德,褪去凡胎,成就仙道!届时,寿与天齐,与大商国运同休!”
“而你,北伯侯,若配合朝廷收权,安定北地,便是大功一件!届时,本王可奏请大王,将这‘红薯’、‘生蚝’在北地的推广之责,交由你主持!功德……唾手可得!”
一番话,说得崇侯虎心跳加速,口干舌燥!
亩产六十石的神物!功德成仙!与大商同休!
这诱惑……太大了!
比起在北地当个土皇帝,盘剥那点钱粮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
他看向黄飞虎,眼神火热:“王爷所言……当真?”
黄飞虎正色道:“君无戏言,王亦是。”
崇侯虎深吸一口气,猛地起身,对着黄飞虎深深一揖:
“王爷!从今日起,老夫崇侯虎,唯王爷马首是瞻!北地之事,但凭王爷吩咐!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为朝廷,为大商,将这北地权柄,收归中央!”
态度转变之快,之坚决,令人咋舌。
黄飞虎扶起他,笑容真诚了几分:“北伯侯深明大义,本王欣慰。先去洗漱休整,稍后,我们再详谈。”
崇侯虎千恩万谢,拉着还在发懵的儿子崇应彪,退出了帅帐。
帐内,黄飞虎独自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画大饼……还真是累。
不过,总算把这老狐狸暂时拴住了。
接下来,就是等外面那些……心急如焚的家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