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娘娘离开了好一会儿，中宫大殿内还是一片寂静，静得能听见殿外梧桐叶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姜王后、杨妃、黄妃三人还跪坐在地上，姿势都没变过，像是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玉像。只是这三尊“玉像”手里捧的东西有点特别——流光溢彩的羽衣，和那功能描述令人脸红心跳的无名法宝。
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
最后还是姜王后先稳住了心神。她深吸一口气——吸得太急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，轻咳了两声才说：“妹妹们，起身吧。地上凉。”这话说得干巴巴的，没什么说服力，毕竟刚才女娲娘娘在的时候，她们跪得再久也没觉得凉。
杨妃和黄妃这才如梦初醒，红着脸站起来。黄妃性子直，憋不住话，捏着那件女娲娘娘没给名字的“无名法宝”——现在她私下管它叫“狐狸精体验套装”，小声道：“姐姐，这玩意儿……真要……那么用吗？”她把“那么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脸上写满了“这跟我想象中的仙家法宝不太一样”。
幻化妖族特征？还要增强魅力？这……这跟她们从小听的那些话本里，专门迷惑君王的妖妃有啥区别？她们可是正经八百的王后王妃，母仪天下的那种！
姜王后脸上也有一丝红晕，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。但她很快镇定下来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圣母娘娘自有深意。”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要说服自己，“那轩辕坟三妖，修炼千年，最擅长的便是魅惑之术。我们若没有应对手段，岂不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找了个比较文雅的说法，“岂不是以卵击石？”
杨妃细声细气地插话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可是姐姐，我们用了这法宝，大王会不会觉得我们……不端庄了？”她捏着自己那对耳坠法宝，脸更红了。端庄了半辈子，突然要戴这种东西，心理障碍不是一般的大。
姜王后摇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无奈和决绝的复杂神色：“端庄是给外人看的。关起门来，夫妻之间……”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脸又红了几分，“何必拘泥那些虚礼？只要是为了大商，为了完成圣母嘱托，些许手段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“无伤大雅。”
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。什么无伤大雅，这要是传出去，史官非得在竹简上记一笔“三妃行妖媚之事”不可。
但她很快把这点心虚压了下去，语气严肃起来：“不过，妹妹们切记，封神杀劫，规模恐怕远超我们想象。如今连圣母娘娘都亲自现身布局，可见局势之凶险。我们得了法宝，更不可掉以轻心，必须时刻警惕，如履薄冰。”
她这话说得郑重，杨妃和黄妃神色一凛，重重点头。手里的法宝突然就沉甸甸的了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重，是心理上的。
“当务之急，”姜王后定了定神，开始分配任务，“是立刻将圣母降临之事，以及新的情况，告知太师与王叔他们。碧霄仙子那边，或许也需通气。”她想起那位截教女仙，虽然相处时间不长，但碧霄爽利的性格倒是挺对她们胃口。
她唤来殿外侍立的心腹侍女——正是之前差点对女娲出言不逊的那位。小姑娘这会儿还惊魂未定，脸色发白地走进来。
姜王后低声吩咐了几句，命她立刻去太师府、丞相府传讯，务必要亲自见到闻太师和比干王叔，口述圣母降临之事，并约请他们及碧霄仙子明日入宫密议。
那侍女听闻王后竟然差遣她去给闻太师等人传如此机密要讯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爆发出混合着激动和惶恐的光芒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都颤了：“娘娘！奴婢……奴婢之前有眼无珠，险些冒犯圣母，实在罪该万死！娘娘不计前嫌，还将如此重任交给奴婢，奴婢……”她眼眶一红，“定当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！”
这话说得悲壮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。
姜王后温言道：“圣母慈悲，岂会与你计较？安心办事便是。”她其实心里也没底，但总得这么说。
侍女感激涕零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，起身，转身，就要往外冲——那架势，像是要奔赴什么神圣使命。
谁知她刚走到殿门口，脚还没迈出门槛，忽然“哎哟”一声，捂着屁股跳了起来，疼得龇牙咧嘴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放肆！妄议圣母，当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