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娘娘那清越中带着一丝嗔意的声音,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。声音里没有怒气,倒像是长辈对顽皮孩子半开玩笑的责备。
殿内殿外都静了一瞬。
侍女先是一愣,随即——出人意料地——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露出狂喜之色!她再次转身朝着空中叩拜,这次磕头磕得更响了,声音里满是激动:“奴婢知错!谢娘娘责罚!娘娘还记得奴婢,奴婢……奴婢太高兴了!”
在她朴素的认知里,圣母娘娘打了她屁股,说明什么?说明娘娘注意到了她这个小人物!不仅注意到了,还记得她之前说了不该说的话,还专门降下惩罚——这不是天大的荣幸是什么?宫里这么多侍女,有几个能被圣人亲自打屁股的?没有!
她甚至觉得,这一下挨得值,太值了。
姜王后、杨妃、黄妃三人在殿内看得目瞪口呆,面面相觑。黄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表情古怪得像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直到侍女一瘸一拐却斗志昂扬、几乎要哼着小调跑出去传讯,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黄妃才终于憋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赶紧用手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:“圣母娘娘……原来也有这般……嗯,真性情的一面?”
杨妃也掩嘴轻笑,眼中有光闪烁:“倒是……亲切。”
姜王后却是摇摇头,眼神中带着敬畏与一丝更深的感慨:“圣人一念,关乎天地。或许在娘娘看来,这只是随手为之的小小惩戒,亦是一种……另类的关注吧。”她想起女娲交代任务时那严肃得能冻住空气的语气,以及赐予法宝时那微妙的停顿——娘娘当时是不是也有点不好意思?——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想笑,但又硬生生憋住了,正色道:“终究是超脱了的大能,行事……难以常理揣度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这样也好。至少说明,娘娘并非高高在上、冷漠无情的存在。她会生气,会惩戒,也会……赐下这些。”她看了看手里的羽衣和凤钗,脸又有点红,“虽然这些法宝的功能……嗯,比较特别。”
三妃相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,但笑意之下,是更深的责任感与紧迫感。
黄妃摆弄着手镯,忽然叹了口气:“说真的,姐姐,咱们真要戴这些?我光是想想变出狐狸尾巴的样子,就……”她做了个鬼脸。
“戴。”姜王后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,把凤钗紧紧攥在手里,“不仅要戴,还要好好研究怎么用。圣母娘娘说得对,那三妖有千年道行,有圣人符诏,我们有什么?只有这个。”她举起凤钗,钗头的凤凰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“还有我们自己的决心。”
杨妃怯怯地问:“那……要不要先试试?”她看着自己的耳坠,既害怕又好奇。
姜王后想了想,摇头:“不急。等明日太师、王叔和碧霄仙子来了,商议过后再说。此事关系重大,不可擅动。”她虽然说得沉稳,但眼里也有一丝跃跃欲试——毕竟是圣人赐宝,谁不好奇?
三人又说了会儿话,商议着明日该如何向闻太师他们汇报——有些细节,比如法宝的具体功能,恐怕得含糊一点说。毕竟,让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知道她们要靠变狐狸尾巴来争宠,这画面太美不敢想。
窗外日影西斜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们站在空旷的大殿里,手里握着来自圣人的、既带来希望又带来微妙尴尬的“礼物”,望着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中五味杂陈。
有了圣母的支持和这些“特别”的法宝,她们对抗妖妃的信心确实足了不少。但前路,依然布满荆棘,而且这荆棘丛里,可能还藏着许多她们从未想象过的、画风清奇的挑战。
比如,怎么自然地、不显得刻意地,在大王面前展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,还要让他觉得“这比真狐狸精还迷人”?
这题超纲了,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