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,那一直静立不语、承受着所有目光和压力的红色身影,忽然动了。
红盖头下,妲己缓缓地、极其优雅地抬起了头。
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然后,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,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拂过,顺着她如瀑的青丝,无声滑落。
一张脸,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九间殿明亮的晨光下。
刹那间,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瞬。
眉若春山含翠,眼似秋水横波,琼鼻精巧,樱唇一点,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吹弹可破。最绝的是那双眼睛,此刻正噙满晶莹泪水,欲落不落,长睫微颤,如同受惊的蝶翼,更添三分凄楚,七分惹人怜爱。
真真是倾国倾城,我见犹怜。
不少年轻些的官员,哪怕心怀警惕,此刻也忍不住呼吸一滞,心中暗叹:难怪大王如此……
妲己却仿佛对周遭反应毫无所觉。她盈盈拜倒,姿态卑微到尘埃里,声音柔弱却异常清晰,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
“大王息怒,诸位大人息怒。太师……所言极是。”
众臣一愣。这妖女……认罪了?
妲己继续道,泪珠终于顺着光洁的脸颊滚落,砸在金砖地面上,碎成更小的晶莹:“家父造反之罪,妾身身为人女,岂能不知?每每思及,心如刀绞,夜不能寐。妾身自知罪孽深重,本无颜立于殿前,更不敢奢求大王垂怜。”
她抬起泪眼,看向帝辛,那眼神凄婉哀伤,如同迷途的幼鹿,瞬间击中了帝辛心中最柔软(且最好色)的部分。
“妾身此番入宫,本非贪图富贵荣华,实是为父赎罪,以求内心稍安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若大王真心怜惜妾身这微末之躯……妾身愿舍弃一切虚名,不求妃位,不求赏赐。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:“妾身愿从最低等的宫女做起。日日洒扫庭除,为大王祈福,为大商江山祈福,也为……为家父所犯罪孽赎罪。粗茶淡饭,布衣荆钗,心甘情愿。”
最后,她看向帝辛,眼神纯净而坚定:“待他日,若妾身能积得些许微末功德,赎清些许罪孽,而大王届时仍未厌弃……再谈其他不迟。若大王觉得妾身不堪,随时可将妾身逐出宫去,妾身绝无怨言。”
这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懂事!体贴!深明大义!顾全大局!
既完全迎合了闻仲等人强调的“律法”、“罪责”,又巧妙避开了“妖媚惑主”的指控,还完美塑造了一个“孝顺、懂事、甘愿牺牲、不慕虚荣”的纯洁无辜形象。与她绝美的容貌形成一种极具杀伤力的反差!
殿内不少原本坚决要求斩杀的大臣,此刻也面露迟疑。这……好像跟预想中那种哭哭啼啼、或者妖娆勾引的罪臣之女不太一样?
帝辛一听,感动得差点当场飙泪!
【看看!看看!】他在内心疯狂为妲己打call,【这才是孤的妲己!孤命中注定的妖妃!多懂事!多体贴!多善解人意!那群老顽固懂什么!他们就知道打打杀杀!孤的妲己心里只有孤和大商!】
系统:宿主你滤镜是不是太厚了?
他立刻抓住这个台阶,顺杆往上爬,脸上露出“孤很欣慰”的表情,声音都温柔得能拧出水来:“好!好!妲己深明大义,顾全朝廷法度,体谅孤之难处,孤心甚慰!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看向闻仲等人,语气带着“你们看人家多懂事”的意味:“就依妲己所言!暂不册封,先入宫为宫女,住在……嗯,就住在偏远的‘听雨轩’吧。一切用度,按最低等宫女份例。待日后有功,再行封赏!众卿,以为如何?”
他这次学聪明了,先定了调子,再问意见。
闻仲、比干、商容三人对视一眼,眉头紧锁,快速交换着眼神。
妲己这一手以退为进,确实高明。她主动提出从最底层宫女做起,理由冠冕堂皇——为父赎罪。他们若再坚持斩杀,反而显得不近人情、咄咄逼人,容易引起大王反弹和其他大臣的微妙同情。
她却不知道,此时此刻,后宫深处。
中宫殿内,姜王后已经带着杨妃、黄妃,换上了女娲娘娘亲赐的、流光溢彩的“霓裳羽衣”。那羽衣果然神妙,穿在身上轻若无物,却自然贴合身形,将三女本就出众的容貌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尘,还隐隐流淌着一层柔和的宝光。
她们手里,各自捏着那枚功能奇特、让人脸红的“无名法宝”——凤钗、耳坠、手镯。法宝温润,隐隐与心神相连。
三人对望一眼,眼中没有了最初的羞涩和尴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为了家园,拼了”的坚定,以及一丝跃跃欲试。
姜王后对着一人高的铜镜,稍稍调整了一下发髻上的凤钗,轻声道:“妹妹们,准备好了吗?我们的‘客人’,已经‘入瓮’了。”
杨妃摸了摸耳坠,黄妃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。
三人嘴角,同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、带着战意的浅笑。
后宫的新时代,伴随着一只千年狐狸的入职,和三位“武装到牙齿”的正宫娘娘的严阵以待,正式拉开序幕。
而唯一的裁判兼奖品——帝辛陛下,对此还一无所知,正美滋滋地想着下朝后,该怎么去“慰问”一下他那懂事又可怜的新宫女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