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向众臣,缓缓开口:“太师、诸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苏护造反,其女身份敏感,直接封妃确有不妥。”
众臣心中一松。
“然——”姜王后话锋一转,“大王所言亦不无道理。苏妲己一介女流,确实无辜。我大商泱泱大国,若连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,传出去也有损天朝威仪。”
帝辛眼睛顿时亮了!王后懂我!
姜王后继续道,语气从容,仿佛早已深思熟虑:“依臣妾之见,此事不如各退一步,取个折中之法。苏妲己,不入妃位,不享尊荣,但,也不杀。”
她顿了顿,在众臣或疑惑或不满的目光中,清晰地说出方案:“让她入中宫,做个寻常侍女,由臣妾亲自看管、教导。一来,全了大王仁德恻隐之心,彰显我大商宽容气度;二来,免了天下诸侯因此事非议朝廷律法不公;这三来嘛……”
姜王后目光再次落在妲己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放在臣妾的眼皮子底下,由臣妾亲自调教约束,想来……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。诸位大人以为如何?”
帝辛听完,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:【等等!王后你这是什么操作?!按剧本……不对,按那破笔记本上写的,你未来不是会被妲己设计害死吗?现在你主动把她收为手下?放在自己宫里?这是嫌自己命长?还是有什么深意?】
他越想越不对,【而且,妲己去了中宫,孤想见她,岂不是还得经过王后同意?想私下说句话都难!这剧情走向不对啊!跟说好的昏君妖妃剧本偏差太大了!】
闻仲、比干、商容也以法术暗中传音,急劝王后:
“王后三思!此女乃西方二圣亲自指派、潜入宫闱的妖孽!留之必成心腹大患!当趁其根基未稳,直接斩杀,永绝后患!”
姜王后神色不变,暗中传音回复,声音冷静理智:“正因她是西方圣人亲自派出的棋子,背后牵连甚大,才更不能轻易杀。杀了她,西方二圣必会察觉,届时再派新的、更隐蔽的妖孽前来,我们防不胜防,更加被动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如将她放在中宫,放在我们眼皮底下。一来,方便日夜监视,掌握她的一举一动;二来……有她在,大王才会心有不甘,才会念念不忘,才会为了她,继续在那‘笔记本’上泄露更多未来的天机片段。我们才能借此,获取更多关于封神、关于各方算计的情报。”
她语气中透出一丝自信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微妙:“况且,女娲娘娘昨夜亲赐的法宝,妾身已与杨妃、黄妃稍作尝试……功效非凡。有它们在,保管让大王……身心舒畅,再无余力,也无心思,去迷恋这只外来的小狐狸。”
闻仲三人闻言,沉吟片刻,觉得王后所言确有道理。将危险放在明处监控,总比暗处不知何时爆发要强。更何况,王后似乎……颇有把握?
商容传音叮嘱,语气严肃:“既如此,王后务必严加看管,绝不可让她离开中宫半步,更不可让她接触任何与朝政相关之事。”
比干也道:“若有任何异动,或察觉其有施法害人之举,立刻通知我等,切不可心软!”
闻仲最终缓缓点头,沉声传音:“便依王后之言。但此女若敢有半分不轨,老夫定叫她魂飞魄散!”
梅伯、杜元铣等人见闻仲、比干、商容三位大佬虽然眉头紧锁,但并未再出言激烈反对,心知这已是默许。虽心有不甘,觉得留下妖女终是祸患,但王后亲自出面揽下监管之责,理由也说得过去,他们再闹下去,就真成了逼迫王后、不给大王台阶下了。
只能憋着一口气,闷闷地不再吭声。
帝辛看着王后三言两语,就把刚才还喊打喊杀、恨不得立刻血溅五步的满朝文武给安抚(压制)了下去,心里那个酸啊,那个不平衡啊!
【区别对待!赤裸裸的区别对待!】他在内心疯狂吐槽,【孤说话,他们当耳旁风,还敢顶撞!王后一开口,他们就老实了!这还有没有天理?有没有王法?后宫干政!这绝对是后宫干政!等孤的妲己得了势,掌控了后宫,看孤怎么收拾你们!第一个就把王后打入冷宫,然后……】
他正咬牙切齿、颅内高潮地编排着未来“昏君报复忠臣贤后”的一百零八种剧情,忽然感觉手上一暖。
姜王后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。紧接着,他感觉到王后的指尖,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、极其暧昧地划了一下。
帝辛浑身一僵。
他抬眼,对上姜王后的目光。
只见王后眼波流转,那双总是端庄温和的眸子里,此刻竟漾开一丝罕见的、带着钩子的浅笑,红唇微启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声轻笑:“大王放心,臣妾……定会‘好好’照顾苏姑娘的。”
那一声“好好”,咬得又轻又软,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帝辛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荡,骨头都酥了半边,什么报复、什么冷宫、什么妖妃大业,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,脑子里只剩下王后那难得一见的妩媚笑容,只会傻呵呵地点头:“好好好!王后办事,孤最是放心!放心!”
最终,在姜王后一锤定音下,帝辛憋憋屈屈、却又带着点莫名的飘飘然,下了旨意:罪臣苏护之女苏妲己,暂免死罪,即日入中宫为侍女,由姜王后亲自教导管束,未经允许,不得擅离中宫。
妲己心中冰凉一片,却也只能强撑着,再次叩首谢恩:“奴婢……谢大王不杀之恩,谢王后娘娘收容之恩。”声音依旧柔弱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中宫?姜王后眼皮子底下?这跟被关进一个华丽牢笼有什么区别?她的魅惑之术,还能施展吗?
帝辛看着妲己被两名宫女搀扶(近乎押送)着起身,准备退下,忽然想起什么,急忙补充了一句,对着姜王后挤眉弄眼:“王后,记得……记得‘好生’照顾妲己。等她……等她懂事了,孤再……再去‘探望’。”那“探望”二字,说得百转千回,充满暗示。
姜王后微微一笑,仪态万方:“大王放心,臣妾省得。定会让她……尽快‘懂事’。”
心里想的却是:回宫就叫上杨妃、黄妃,今晚就用上娘娘赐下的法宝,把这个整天胡思乱想、惦记狐狸精的大王彻底榨干!看他还哪来的精力惦记什么“探望”!
妲己被带走了,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。
帝辛回到后宫,心里还惦记着他的小可怜妲己,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去“慰问”一下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中宫殿内,姜王后已经换下了繁复的朝服凤冠,穿上了那件流光溢彩、仙气飘飘的“霓裳羽衣”。杨妃、黄妃也已到来,同样羽衣加身,三人正凑在一起,对着几件造型别致的“无名法宝”,低声商议着什么,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轻笑,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后宫的新篇章,伴随着一只心怀鬼胎的千年狐妖入住“豪华单间”,和三位“装备升级”、斗志昂扬的正宫娘娘,正式开启了斗智斗勇(可能还要斗“法宝”)的序幕。
而被视为“战利品”兼“风暴中心”的帝辛陛下,对此还一无所知,正对着铜镜练习如何露出“霸道昏君邪魅一笑”,准备去征服他的妖妃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