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相比干。
那位以“七窍玲珑心”、忠诚睿智闻名朝野的比干王叔。
这位爷……不是应该天天泡在太师府或者丞相府,跟闻仲、商容一起处理那些堆积如山、关乎国运民生的公文,或者忙着红薯推广的后续统筹、生蚝养殖的规划这些“正经事”吗?
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,跑到宫门口来……堵自己?
帝辛猛然想起,自己好像很久没在私下场合见到比干了。
上次见,还是被迫……呸,明明是自己勤政爱民,在九间殿上朝的时候,那时比干站在文官队列里,神情肃穆。再往前……印象模糊。
自己主动……呸……被迫沉迷后宫,确实疏远了这些老臣。
“大王,”比干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,脸上挂着温润如玉、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,眼神平和,“可是在宫中烦闷,欲往宫外散散心,体察一番民间疾苦?”
帝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有种前世上学的时候逃课,正准备翻墙去网吧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,就被教导主任当场逮个正着的窘迫感。
他干笑两声,试图维持风度:“亚相真是……咳,神机妙算,明察秋毫。孤……孤正是觉得久居深宫,于民情难免隔阂,故而想出去走走,亲眼看看,亲耳听听,方不负人王之责。”他把“体察民情”几个字咬得很重,强调自己动机的“正当性”。
“体察民情,亲历亲闻,此乃圣主明君所为,臣深感欣慰。”比干点头,语气充满赞赏,仿佛帝辛做出了一个多么英明伟大的决定,“然,大王乃万金之躯,系天下安危于一身,岂可独行于市井之间?万一有所闪失,臣等万死难赎其咎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恰巧,臣今日案牍稍轻,并无紧急政务缠身。若大王不弃,臣愿为大王引路,一来可护得大王周全,二来,臣于朝歌街巷也算熟悉,可为大王朝介一二。且有人相陪,说话解闷,所见所闻,也多个人参详琢磨,岂不更妙?”
帝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比干——典型的文臣体型,清瘦儒雅,宽袍大袖,估计连宫里那些负责搬运重物的健壮太监都打不过。
让他“护卫”?怕不是遇到危险还得自己这个“被护卫”的顶上去吧?
“亚相……护卫之事,恐非你所长吧?”帝辛委婉地提醒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看起来不太能打”的意思。
比干笑容不变,仿佛没听懂帝辛的弦外之音:“大王放心。朝歌乃天子脚下,王畿重地,闻太师治军严明,治安一向良好,鲜有宵小敢作乱。况且,有臣相伴,总好过大王独行。再者,市井见闻,有时需要品咂其中深意,臣或可略作解读,以免大王被表象所惑。”
帝辛还想挣扎一下,表示自己就想一个人静静,体验下“孤独的昏君巡视领地”的感觉。可还没等他开口,比干已经侧身让开半步,对着宫门外做了个清晰而坚定的“请”的手势,那姿态,温和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,仿佛在说:大王,您今天这“体察民情”,有且只有“带王叔一起”这一个选项。
得,看来这幻想中独自偷溜、放飞自我兼暗中作死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。
帝辛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,垂头丧气,认命地跟着比干走出了宫门。
他心里还在纳闷:比干今天怎么这么闲?专门跑来堵我?巧合?还是……王后安排的?不能吧,王后最近主要精力都放在“榨干”自己、巩固后宫防线上,应该没空遥控前朝大臣来盯梢自己出门吧?
他哪里知道,此刻中宫殿内,姜王后刚轻轻合上那本羊皮封面、微微发热的笔记本副本,绝美的唇角勾起一丝狡黠而得意的浅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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