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和比干两个人好不容易从热情的人群中“突围”出来,走到这条繁华街道的尽头,拐入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巷子。刚拐过弯,巷子深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摊位,却意外地吸引了帝辛的注意。
那是个算命馆。
门脸窄小得可怜,勉强能容一人进出,挂着一块洗得发白、边角都有些破损的灰扑扑布幡。布幡上写着两行字,笔迹还算工整,却没什么锋芒:
左边:“袖里乾坤大”
右边:“壶中日月长”
门帘半卷着,里面光线昏暗,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、身影佝偻的老者,正坐在一张小案几后,似乎无所事事。
帝辛脚步不由得一顿,心里泛起嘀咕:【这年头,量劫将至,天机晦涩得跟一锅糨糊似的,命运长河更是波涛汹涌、乱流丛生,连圣人都未必能完全看清未来走向。居然还有这种愣头青,敢在朝歌城里摆摊算命?不怕算不准被客人砸了摊子,或者一不小心算了什么不该算的天机,遭了天谴雷劈?】
比干也看到了那副对联,目光微微一凝。“袖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”……
这人口气倒是不小。
这两句隐隐透着一股方外之人看破红尘、超然物外的意味。
更关键的是,他敏锐地察觉到,身边的大王似乎对这个不起眼的算命摊子产生了兴趣,眼神里除了好奇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古怪?
他心中迅速权衡:算命卜卦之术,大多涉及虚妄揣测,惑乱人心。但在此天机混沌、量劫将起之际,若此人真敢摆摊,或许有两种可能:一是纯粹的江湖骗子,不知死活;二是……或许真有几分窥探天机、于混沌中觅得一线脉络的本事?
若是后者,在这按照大王笔记本所言,命运似乎已然注定的关头,一个能窥探命运的人出现,或许反能说明,命运并非完全铁板一块?
这对于一直试图逆天改命、为大商寻一线生机的大商君臣而言,未必是坏事,甚至可能是一个变数?
当然,也可能是陷阱。
就在比干思索之际,馆内传来了对话声。
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肩上搭着汗巾、典型的樵夫打扮的壮实汉子,正将一张叠起的纸帖子递给案几后的算命老者,憨声憨气地问:“先生,劳您驾,给俺看看,俺今日进山砍柴,运势如何?能不能顺当些?”
帝辛好奇心起,借着巷子口的光线,不动声色地往馆内凑近了些,目光瞥向那张纸帖子。他眼神不错,隐约看到帖子上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几行字。最上面一句似乎是:“一直往南走,柳阴一老叟。青蚨一百二十文,四个点心、两碗酒。”
这句子……这内容……
电光石火之间,帝辛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!仿佛有惊雷炸响!
他想起来了!
这情节,这对话,这卦辞!
这不是《封神演义》原著里,姜子牙在朝歌开命馆,打出名声、算得神准无比的第一卦吗?!
就是给一个樵夫算的,内容一模一样!连“青蚨一百二十文”这个细节都对得上!
可是……不对啊!这里时间线全乱了!
按照原著,姜子牙应该是七十二岁才被元始天尊打发下山,那得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!
那时候,姬昌都被纣王,也就是未来的自己找借口囚禁在羑里了!
西岐和朝歌的矛盾已经表面化!
可现在呢?姬昌还好端端地在西岐当他的西伯侯,虽然上次被黄飞虎“拜访”后老实了很多,但绝对没到被囚禁的地步!
大商看起来也是一片兴旺,完全没有“末世”气象!
姜子牙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在朝歌?!还摆起了算命摊?!
难道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,准备来个剧情杀?!
怎么可能……难道……除非……除非自己这只穿越蝴蝶翅膀扇动的风,已经影响到了最核心的人物出场时间?!
帝辛的心跳骤然加速,砰砰直跳,一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,差点脱口而出!他强行忍住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努力平复震惊的心情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兴奋,对比干道:
“亚相,你看这算命的……门口这对联,还有里面这架势,是不是……有点意思?”
比干闻言,立刻收敛心神,更加仔细地看向馆内那老者。同时,袖中笔记本传来的热度陡然升高,一段清晰无比、充满惊涛骇浪的心声涌入他感知——
“姜子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