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闻仲刚发话,另一边的墨麒麟不愧是洪荒异种,速度惊人。不到一刻钟,偏厅门外便传来轻盈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贾夫人在一名宫女引导下匆匆赶来。
她发髻微微有些松散,脸上还带着些许被从睡梦中唤醒的慵懒痕迹,但一双眼睛却已然完全清醒,目光锐利,不见半分困意。
显然,她得知是闻太师深夜急召,便领悟这其中必是出了大事。
“臣妇贾氏,拜见王后娘娘,见过太师、亚相、老丞相。”
贾夫人行礼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姐姐快请起,无需多礼。”姜王后亲自虚扶,示意她坐下,“深夜搅扰,实因有要事不明,需姐姐智慧相助。”
闻仲言简意赅,将帝辛与系统的对话内容,以及他们三人的困惑,快速向贾夫人复述了一遍。
贾夫人听完,没有立即说话。
她微微闭上双眼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矮几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有节奏的细微声响,显然陷入了高速的思考之中。
偏厅内再次安静下来,众人皆没有打扰,反而屏息凝神,都在等待着她的见解。
忽然,贾夫人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,眼睛猛地睁开!
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眸子里,此刻迸发出如同刀锋出鞘般的锐利光芒!
她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手掌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笑容,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:“原来如此!我大概是明白了!”
“夫人请讲!”四人精神大振,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。
贾夫人眼中闪着智慧与兴奋交织的光芒,语速加快,如同珍珠落玉盘,“依我之见,系统确实极可能源自人道,或与人道气运密切相关!它的一切提议,看似荒诞无由,但其实本质上皆是为大商、为了人族的未来考虑!只是……它用的方法,是‘反话’!是‘正话反说’!”
“反话?正话反说?”众人一愣,但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“不错!”贾夫人语气笃定,开始详细剖析,“系统它给大王设立了一个看似简单的目标,然后一步步引导大王,让他目前一心只想着‘败国成圣’,思维与常人迥异。若它像寻常谋士那般,直接劝谏‘大王你要勤政爱民、重用忠臣、远离女色’,大王会听吗?非但不会听,反而会立刻产生强烈抵触,甚至怀疑系统的‘立场’,彻底关闭沟通渠道!退几步讲,就算是大王听从了,他开始努力奋斗,能有现在的效果吗?我觉得不会……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,系统反其道而行之——表面上是顺着大王的心意,教他如何做‘昏君’,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我们这些‘旁观者’,或者说,他想面对的是我们这些真正想保住大商的人,该如何应对,如何防范,如何真正巩固大商的根基!”
她首先指向笔记本上关于“宠信妲己、造酒池肉林”的部分:
“第一,系统劝大王宠信妲己、建造享乐设施与酷刑。表面看是鼓励荒淫暴虐,实则是在提醒我们——”她看向姜王后,目光锐利,“王后对妲己防得太严了!诸位对大王‘管’得太紧、太死了!”
姜王后闻言,微微一怔。
贾夫人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了然:“今日白天,大王兴致勃勃想出宫,却被亚相‘恰好’在宫门堵住,一番‘体察民情’下来,大王虽未说什么,但心中定然不痛快,觉得处处受制,毫无自由。长此以往,大王只会越来越觉得被束缚,心生怨怼与逆反,反而会更想挣脱我们的‘保护’,去尝试那些我们禁止的事情,比如……真正接触妲己,或者做出更出格的事。”
她看着姜王后:“系统这是在说:堵不如疏。适当给大王一些‘甜头’,在一些可控的、不影响大局的方面放松管控,反而能消除他的抵触心理,让他觉得‘你们也不是那么讨厌’,从而更愿意待在‘安全范围’内。比如……可以让大王偶尔见见妲己,但必须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与引导之下,确保不会真的被魅惑,他要造酒池肉林,我们就给他造,但造出来的‘酒池’,可以用来酿酒储备军需;‘肉林’可以发展养殖;享乐设施,也可以变成犒赏将士、举办庆典的场所。关键是把主导权和控制权,牢牢抓在我们手里!”
姜王后眼中恍然之色越来越浓,原来她刚才想的都没有错!
“所以,系统不是真让大王沉溺享乐,而是提醒我们……策略要灵活变通,管理要讲究方法?刚性约束的同时,给予适当的弹性空间?”
“正是此理!”贾夫人笑道,随即指向“赶走忠臣”的部分,“第二,系统让大王赶走杜元铣、杨任等忠臣。表面看是自毁长城,排挤贤良,实则是——”她看向比干和商容,目光灼灼,“在给我们递梯子!一个绝佳的、合情合理的理由和机会!”
比干和商容对视一眼,似乎也想到了什么。
贾夫人语气加快,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兴奋:“冀北刚刚平定!黄飞虎将军虽勇武善战,扫平叛逆不在话下,但治理地方、收拢人心、推行新政、将新领地彻底消化吸收,使其成为大商稳固的疆域和粮仓……这需要德高望重、能力超群、且绝对忠诚可靠的重臣前往坐镇!非一般人能够胜任!”
比干眼睛骤然一亮,如同黑夜中点亮了两盏明灯: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系统是让我们,趁机把这些核心的、可靠的、有能力的老臣,派往冀北,去真正掌控和建设这片新领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