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,中宫寝殿。
帝辛的鼾声震天响,那动静大得能把房顶掀翻。他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子,一条腿翘在床沿上,嘴里嘟囔着“再来一杯”“王后你这铠甲硌得慌”“杨妃你脸太冷容易结冰”之类的胡话。
姜王后轻轻推了推他,没反应。又推了推,还是没反应。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——眼皮都不带颤的,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真醉死了。”姜王后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杨妃和黄妃,“动手。”
两位贵妃立刻从床榻上跳起来,那动作之敏捷,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模样?杨妃麻利地披上外袍,顺手把头发扎起来;黄妃则冲到窗边,轻轻推开窗户,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——三长两短,是今晚约定的暗号。
眨眼间,十几个早就候在廊下的贴身宫女和内侍鱼贯而入,一个个蹑手蹑脚,脸上却带着憋不住的兴奋,那表情跟偷鸡的黄鼠狼似的。
“轻点轻点!”姜王后压低声音指挥,那语气像极了领兵打仗的将军,“搬东西的走左边,别踩到那盆兰花!那是大王的心头好,踩了他真能醒!”
只见寝殿正中央,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,此刻堆满了黄澄澄、圆滚滚的东西——小的如鸡蛋,大的像拳头,正是系统奖励的改良土豆种子。旁边还放着两卷隐隐发光、写满小字的帛书,正是制盐之法与种植之法。
那土豆堆得跟小山似的,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宫女们动作麻利,两人一组,把土豆装进早就准备好的麻袋里。一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抱起一颗土豆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小声嘀咕:“闻着有点像……山药?还有点像芋头?”
“别闻了,快搬!”年长的宫女拍了她一下,“等大王醒了,想搬都搬不成!这可是要命的活儿!”
内侍们更利索,两人抬一袋,脚步飞快地往外运。有个小内侍太激动,脚下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怀里的土豆骨碌碌滚出去好几个。他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趴在地上捡,手脚并用,那模样狼狈极了。
姜王后摆摆手:“不碍事,小心些。”
这边土豆运得热火朝天,那边姜王后已经拿起那两卷帛书,仔细看了看,确认无误后,收入袖中贴身放好。她转头看向杨妃和黄妃:“你们在这儿盯着,确保一颗不留。我去九间殿。”
杨妃点头:“姐姐放心,保证搬得干干净净,连个土豆皮都不留下。”
黄妃也拍着胸脯保证:“有我们在,大王就算醒了,也找不着半个土豆!”
姜王后披上斗篷,刚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鼾声如雷的帝辛,嘴角微微弯起,那笑容意味深长:“让厨房明早备碗醒酒汤,大王醒来肯定头疼。”
说罢,她推门而出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九间殿内,却早已灯火通明,亮得跟白天似的。
闻仲、比干、商容、梅伯、杜元铣、杨任、赵启……留守朝歌的重臣几乎全到了。众人围成一圈,盯着殿中央那堆成小山的土豆,表情那叫一个精彩。
商容蹲下身,拿起一颗土豆,翻来覆去地看,老眼里闪着光,那目光比看自己亲孙子还温柔:“这……这就是亩产八十石的神物?”
杜元铣双手颤抖,声音都变了调,尖锐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鸡:“八十石……八十石啊!诸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红薯虽好,终究是辅食,这玩意儿可是能当主粮的!亩产八十石的主粮!”
他一激动,直接跪了下去,朝着土豆的方向“咚”地磕了个头,老泪纵横,那眼泪哗哗的:“天赐祥瑞,大商万年!天赐祥瑞,大商万年!”
这一跪,把旁边几个大臣吓了一跳,但转念一想——好像确实该跪?于是呼啦啦跪倒一片,齐声高呼:“天赐祥瑞,大商万年!”
喊声震天,把殿外的侍卫都惊动了,探头往里看,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。
闻仲没跪,他站在土豆堆前,手捋长须,眼眶也有些发热。红薯出世时,他虽惊喜,但还能保持镇定。可这土豆……不一样。
红薯终究是辅粮,解的是饥荒的急;土豆却是主粮,定的是万世的基。有此物在手,大商哪怕遇到再大的天灾人祸,也断不了粮!
“好,好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忍不住扯了扯胡须——用力过猛,扯下来两根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但脸上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这时姜王后快步走进殿来,手里拿着那两卷帛书,声音清亮:“诸位,还有更好的。”
众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姜王后将帛书递给闻仲:“制盐之法。可提纯海盐、岩盐,产量倍增,成本大降。从今往后,我大商百姓,再无人吃不起盐。”
殿内瞬间寂静,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片刻后,比干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猛地站起身,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激动,胡子都在抖:“制盐之法?!这……这可比土豆还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因为杜元铣已经抱着那卷帛书,再次跪了下去,哭得更大声了,那声音凄厉得像杀猪:“天赐祥瑞,大商万年!天赐祥瑞,大商万年!!”
这回没人觉得他夸张,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这意味着什么。
盐,看似寻常,实则国之命脉。无盐则民无力,无力则国不强。历代王朝,盐政都是头等大事。而今,大商掌握了制盐的核心技术,等于掐住了天下的命脉!
“有此二物,”闻仲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稳却难掩激动,他环顾众人,“大商根基,彻底稳固。哪怕是西岐姬昌,也再无造反的底气。”
比干点头,捋须笑道:“西岐若反,靠的是民心、粮草、军备。如今我大商粮盐两足,民心所向,他拿什么反?拿他那张‘贤德’的老脸吗?”
商容捋须笑道:“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西岐,继续当他那个‘贤德’的西伯侯。想反?先问问百姓答不答应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,笑声中满是畅快。
但笑完之后,问题来了——这些土豆和帛书,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