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府。
闻仲正在书房里看刚送来的北地军报,眉头舒展又皱起,好消息是庄家长势喜人,坏消息是比干来信说当地官员太过热情,天天请他赴宴,吃得他老胃病都犯了。
正看着,窗外忽然传来墨麒麟的轻鸣。闻仲一抬头,就见一名宫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正是姜王后的贴身侍女小叶。这姑娘跑得鬓发散乱,脸上汗珠直冒,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“太师!不好了!”小叶上气不接下气,扶着门框直喘,“王后娘娘让奴婢来报信,宫里出大事了!”
闻仲放下军报,眉头微皱,但语气依旧沉稳:“慢慢说,别急。天塌不下来。”
小叶深吸几口气,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——妲己趁夜钻进帝辛被窝,今早被发现时满脸“巴掌印”,王后三人被打入冷宫,现在在东宫暂住。
闻仲听完,脸色一沉,二话不说,起身就往外走。
他走到院中,打了个呼哨。墨麒麟感应到主人心意,从后院腾空而起,踏着祥云落在他面前。闻仲翻身上麒麟,一抖缰绳,一道金光闪过,直奔王宫而去。
东宫里,姜王后三人正坐在殿中,表情各异,活像三尊神态不同的雕塑。
杨妃还在生闷气,手里绞着帕子,那帕子都快被她绞成麻花了。她嘴里念念有词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:“贱人”“狐狸精”“早知道就该把她关进地窖”之类的。
黄妃则趴在桌上,一脸疲惫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她小声嘟囔:“困死了……搬了一晚上土豆,又碰上这档子事……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大王的……”
姜王后坐在主位,闭目养神,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只有仔细看,才能发现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。
闻仲大步走进来,看到三人无恙,稍稍松了口气,但脸色依旧难看,黑得像锅底。
“王后,到底怎么回事?那妖狐怎么钻进来的?”他沉声问,手不自觉地按上了金鞭。
姜王后睁开眼,语气平静如水,听不出喜怒:“是我们疏忽了。昨夜只顾着搬运土豆,忘了看守她。那妖狐蛰伏三个月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一招得手,便反咬一口。”
闻仲眉头紧锁,在殿中来回踱步,靴子踩得地砖“咚咚”响:“现在怎么办?大王已经被她迷住,若任由她祸乱后宫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“太师是想杀了她?”姜王后问。
闻仲手按金鞭,眼中寒光一闪:“有何不可?一鞭下去,灰飞烟灭!那妖狐不过千年道行,老夫还收拾不了她?”
姜王后缓缓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:“杀不得。”
“为何杀不得?”闻仲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姜王后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杀了她,大王会如何?”
闻仲一愣。
姜王后继续说,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分析一件寻常政务:“大王本就一心想当昏君、败国运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‘宠信妖妃’的借口。你若杀了妲己,他只会更恨我们,更坚定地走他的‘昏君路’。到时候,他可能连心声都不愿意透露了。那笔记本,可就真成废纸了。”
闻仲张了张嘴,手缓缓从金鞭上放下。
姜王后又道:“比干、商容主动离朝,为的就是不引起大王怀疑,让我们能继续获取情报。若此时杀妲己,前功尽弃。”
闻仲郁闷地坐下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。他闷声道: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妖狐祸乱朝纲?老夫咽不下这口气!”
杨妃气鼓鼓地插嘴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:“祸乱朝纲?我看她是想把大王榨干!咱们三个辛辛苦苦守了三个月,她一晚上就……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脸涨得通红,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黄妃小声补充,声音怯怯的:“其实……那妖狐长得确实好看,大王会着迷也正常……那脸蛋,那身段,我看了都……”
杨妃瞪她,眼神像刀子:“你站哪边的?!”
黄妃连忙摆手,动作夸张得像在赶蚊子:“我当然是站咱们这边的!就是实话实说嘛……客观评价,纯属客观评价!”
姜王后摆摆手,示意两人别吵。她看向闻仲,眼中闪着思索的光,那光芒比烛火还亮。
“太师,你觉得妲己此人,可有策反的可能?”
闻仲一愣:“策反?”
“对。”姜王后缓缓道,语气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棋局,“她本是轩辕坟神兽,天生亲近人族。被派来祸乱朝歌,是受圣人胁迫。若我们能给她比圣人承诺更好的出路,她为何非要与我们为敌?”
闻仲陷入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笃笃”作响。
姜王后继续说,条理分明:“碧霄仙子那边,太师可否牵线?若能让碧霄收妲己为截教外门弟子,有通天圣人庇护,西方二圣和阐教就胁迫不了她。再让她通过推广民生祥瑞、护佑人族积攒功德,走功德成仙之路——这可比当圣人棋子、事后被卸磨杀驴强得多。”
闻仲眼睛渐渐亮了,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