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入愁肠,姜子牙觉得浑身燥热,脑子更糊涂了。他看着眼前这张如花似玉的脸,心里头那点修道几十年的清规戒律,像冰雪遇了春阳,哗啦啦化了个干净。什么“戒色戒嗔”,什么“清心寡欲”,全被那桂花油的香味冲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老先生……”高兰儿靠在他肩上,吐气如兰,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子上,“妾身以后就是您的人了。”
姜子牙喉结滚动,艰难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:“姑娘……不,兰儿,老夫年迈,配不上你。你正是好年华,跟着老夫,委屈你了。”
高兰儿抬起头,眼中柔情似水,烛光映在她眼里,亮晶晶的:“老先生是好人,是兰儿的恩人。兰儿不求别的,只求有个依靠,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这世上,除了老先生,还有谁肯帮兰儿?”
她伸手,轻轻握住姜子牙粗糙的老手,那手又干又硬,像枯树枝:“老先生若不嫌弃兰儿残花败柳,兰儿愿意服侍您一辈子。洗衣做饭,铺床叠被,端茶倒水,什么都行。”
姜子牙心头一热,那股压了四十年的火,再也压不住了。
红烛摇曳,烛影晃动。窗外偷听的丫鬟捂着嘴,蹑手蹑脚跑了。
次日清晨,太师府偏院。
费仲蹲在墙角,跟尤浑磕着瓜子聊天,瓜子壳吐了一地。晨光透过院墙上的花窗洒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成了?”尤浑问,嗑瓜子的动作不停。
“成了。”费仲吐掉瓜子皮,眯着眼笑,那笑容里满是得意,“高兰儿那丫头,是真豁得出去。昨晚哭得那个惨,说‘老爷救我’‘老爷疼我’,姜子牙骨头都酥了,一晚上没消停。我派人去听了,动静不小。”
尤浑嘿嘿笑,那笑声猥琐得很:“这老头,修道四十年,还不如咱哥俩懂人情世故。圣人门下又怎样?还不是栽在女人手里?”
“那可不。”费仲翘起二郎腿,脚尖一晃一晃的,“不过话说回来,高兰儿那事,倒不是咱编的。”
“真的?”尤浑一愣,嗑瓜子的手停了。
“骗你作甚?”费仲嗤笑一声,那笑容里难得带了几分真意,“三年前高家一百二十口,被微子启灭门,就剩高兰儿一个活口,藏在城外尼姑庵里才躲过一劫。黄飞虎将军早查清了,只是碍于微子启是王族,不好动手。这回借着姜子牙的手捅出来,算是废物利用——既毁了姜子牙的名声,又替高家报了仇,一举两得。”
尤浑啧啧两声,摇摇头:“那姜子牙知道了真相,不得恨死咱?”
“恨咱?”费仲冷笑,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瓜子皮,那动作干脆利落,“等他真把微子启扳倒了,那就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。到时候百姓夸他,朝廷赏他,他谢咱还来不及呢!高兰儿的事,他只会以为是自己行侠仗义、抱得美人归。至于咱们那点小算计,他不知道,也没必要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眯起眼睛,目光投向远处:“走了,该去‘安抚’马氏那个母夜叉了。那女人留着还有用,将来姜子牙名声臭了,她可是关键的一环。这种泼妇,用得好了,比一百个费仲都管用。”
尤浑竖起大拇指,那拇指竖得老高:“费大人高见!怪不得大王那么器重您,这脑子,绝了!”
两人勾肩搭背,笑嘻嘻地出了门,留下满地的瓜子壳,和一院子的算计。
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几只麻雀飞下来啄瓜子壳,叽叽喳喳,像是在议论什么。远处,洞房的红绸还没摘,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姜子牙还在梦里,嘴角挂着笑,手边是高兰儿散落的长发。
他不知道,这张网,才刚刚开始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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