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霄从半空中跳下来，花翎乌鸦在后面扑腾着翅膀跟着，嘴里还叼着一串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，果子红彤彤的，跟通天给金吒的那个差不多。碧霄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，差点栽进鱼池里。
“大王！徒弟们！”碧霄大大咧咧地往石凳上一坐，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灌，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流，“你们猜我刚从金鳌岛回来，听到什么大新闻了？天大的新闻！”
帝辛懒洋洋地抬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鸟：“什么新闻？阐教又丢人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碧霄瞪大眼睛，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，“广成子他们十个去追申公豹，被赵公明师兄一个人打趴下了！九个被打飞，一个被活捉，送回玉虚宫门口的时候，捆得跟粽子似的！广成子那脸啊，绿得跟韭菜似的！”
帝辛嘴里的葡萄差点喷出来，那颗葡萄在喉咙里卡了一下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他脑子里疯狂闪过原著剧情——赵公明打阐教金仙？那不是封神后期的事吗？那时候赵公明已经被陆压的钉头七箭书弄死了，怎么现在提前了？还有申公豹？这货不是应该到处喊“道友请留步”坑人的吗？怎么就被追杀了？还被赵公明救了？
碧霄见他一脸震惊，得意洋洋地继续道，那得意劲儿比打了胜仗还足：“还有更劲爆的呢！赵公明师兄收了个徒弟，你知道是谁吗？李靖的大儿子，金吒！两岁！就会喊师伯了！无当圣母师姐也收了个徒弟，李靖的二儿子，木吒！刚满月就被抱回岛上了！”
帝辛彻底愣住了，手里的鱼食洒了一地，锦鲤们扑腾着抢食，水花溅了他一身。
金吒？木吒？拜入截教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原著里这俩应该拜在文殊、普贤门下，一个跟了文殊，一个跟了普贤，最后跟着一起投了西方教，成了佛门的护法。现在怎么全跑截教去了？文殊普贤怎么办？去收土行孙？土行孙那个子，能行吗？
【不对啊不对啊不对啊！】帝辛内心疯狂呐喊，那声音比打雷还响，【金吒木吒拜入截教？那文殊普贤收谁去？难道去收土行孙？还有申公豹怎么提前跑出来了？还跟赵公明扯上关系了？这剧情偏得也太离谱了吧！原著不是这样的啊！编剧呢？导演呢？这剧本谁写的！】
姜王后同步着笔记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暗暗记下这几个名字——李靖除了三儿子，其他两个看来得重点关注了。金吒，木吒，拜入截教，那就等于站在大商这边了。她心里默默盘算着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。
碧霄还在那儿滔滔不绝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：“而且我听说，申公豹也入了截教，老师亲自点头的。现在正在金鳌岛养伤呢，赵公明师兄让人给他治伤，用的都是最好的药。你是没见着，那申公豹伤得可重了，半边身子都快碎了，不过命是保住了。”
帝辛嘴角抽了抽，那抽搐的幅度大得能看见牙齿。
申公豹入截教？这货可是封神第一扫把星啊！谁沾谁倒霉！原著里多少截教高手被他那句“道友请留步”忽悠上了封神榜？赵公明、三霄、十天君……数都数不过来。通天教主这是嫌截教命太长吗？还是他觉得截教弟子太多，想清一清库存？
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，粥里还煮着面条，面条里还缠着粉丝，粉丝里还拌着麻酱。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碧霄见他一脸便秘的表情，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，笑嘻嘻道：“人王，你是不是在想，这些事跟你知道的不一样？”
帝辛警觉地看她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狐狸：“你知道我知道什么？”
碧霄眨眨眼，那眨眼的速度比蝴蝶扇翅膀还快：“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，但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比你知道的多得多。你知道的我知道，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。你想知道你不知道的，你就得问我。”
帝辛：“……”
这绕口令谁教的？云霄吗？还是琼霄？还是她们三个一起琢磨出来的？
姜王后适时开口，声音温柔，把话题拉回来：“碧霄师父，你说的这些，都是真的？不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碧霄拍着胸脯保证，那胸脯拍得“砰砰”响，跟打鼓似的，“我亲眼看见赵公明师兄带着金吒回岛，那小东西可机灵了，嘴甜得很，见谁都喊师叔师伯，把满岛的人都哄得眉开眼笑。无当师姐抱着木吒回去的时候，木吒还在她怀里拉了一泡，无当师姐脸都绿了，但还是笑呵呵地说‘这孩子，有劲儿’。”
帝辛忽然觉得有点酸。
拜财神为师啊……他前世在庙里求了那么多次财神，烧了那么多香，磕了那么多头，也没见赵公明显灵。现在李靖的大儿子两岁就拜了财神爷，这待遇，啧啧，人比人气死人。
【果然，投胎是个技术活。】帝辛在心里叹了口气，那口气比山还重，【我要是能拜赵公明为师，还当什么昏君？直接躺平等发财不好吗？天天数钱玩，数到手抽筋。】
姜王后同步到这心声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弧度一闪而过。
大王这想法……倒是挺朴素的。看来他对“当昏君”这事，也不是那么执着嘛。她心里默默记下，打算回头跟闻仲商量商量。
碧霄还在那儿说，越说越起劲：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听说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‘八九玄功’，说是改良过的，比元始天尊那版强多了。”
帝辛又愣了一下。
八九玄功？杨戬？那不是阐教玉鼎真人的徒弟吗？怎么又成截教的了？
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。
【算了，不想了。】帝辛放弃思考，往石凳上一瘫，像一摊烂泥，【反正这剧情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，我再怎么想也没用。爱咋咋地吧。】
碧霄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声比乌鸦叫还响亮。
姜王后给她使了个眼色，碧霄会意，收了笑，又聊了几句家常，便起身告辞。花翎乌鸦叼着那串灵果，跟在后面飞，飞得歪歪扭扭的。
帝辛坐在鱼池边，看着池子里抢食的锦鲤，发了很久的呆。
金吒、木吒、申公豹、赵公明……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转得他头晕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王后，”他转头看向姜王后，“李靖现在在哪儿？”
姜王后心里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回大王，李靖将军镇守陈塘关，一直兢兢业业，从未出过差错。”
帝辛点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李靖啊……托塔天王李靖……封神之后肉身成圣，成了天庭的兵马元帅。要是能把他也拉拢过来……
【算了，想多了。】帝辛摇摇头，【我现在连个昏君都当不明白，还想拉拢李靖？先把摘星楼修好吧。】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鱼食渣子，往寝宫走去。
“大王不看了？”妲己在后面喊。
“不看了，困了，睡觉。”
帝辛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姜王后和妲己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。
这洪荒的剧情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